沈浩知道。

因为当年装修时，他陪我回去取过东西。

方梅的眼神开始飘。

“我哪知道？”

“你少套我话。”

交警站在门口，脸色越发严肃。

“沈浩先生，这些情况需要你进一步说明。”

沈浩咬牙。

“我说了，我不知道。”

“今天是出了车祸，你们都抓着我不放。”

“我才是受害者。”

我看着他额角那块纱布，忽然开口。

“后车司机怎么样？”

交警回答：“腿部骨折，已经送去拍片。”

我问：“事故责任呢？”

交警看了沈浩一眼。

“初步判断，黑色轿车在应急车道并入主车道后连续变道，后方车辆避让不及，具体以事故认定书为准。”

沈浩立刻急了。

“当时雨那么大！”

“我妈胸口疼，我想赶紧去医院，有错吗？”

我轻声说：“你刚把我丢在应急车道。”

“然后又从应急车道并出去。”

“监控拍得很清楚吧。”

沈浩的脸更白。

他像终于意识到，今晚不是一句夫妻吵架就能盖过去。

方梅还在强撑。

“就算他开车不稳，也是被你气的。”

“你要是早点道歉，我们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护士忍不住说：“您这话真有意思。”

“人是你们赶下高速的，车是你们自己撞的，房子也是你们亲戚撬的。”

“到头来全怪病床上的人？”

方梅被怼得嘴唇哆嗦。

她转头就想哭。

可这次没人哄她。

沈浩也没有哄。

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乱，像是想找一个洞把自己塞进去。

韩律师走到我床边。

“孟女士，警方那边会处理房子现场。”

“但有件事我要确认。”

“你是否曾签过房屋出售相关文件？”

我摇头。

“没有。”

“是否授权沈浩出售房产？”

“没有。”

“是否收过买方定金？”

“没有。”

韩律师点头。

“那就清楚了。”

沈浩猛地抬头。

“清楚什么？”

韩律师说：“如果协议真实来源于你，涉及无权处分和欺诈。”

“如果签名不是她本人签署，问题更严重。”

沈浩攥紧拳头。

“你吓唬谁？”

我望着他。

“你紧张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吗？”

沈浩嘴角抽动，半天没说出话。

走廊外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跑过来，脸上全是雨水。

“沈总！”

沈浩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怎么来了？”

男人喘得厉害。

“合作方那边来电话了。”

“他们说今晚的事故上了本地路况通报，车牌被拍到了。”

“他们还听说你涉嫌家庭纠纷和高速遗弃，要求暂停明天签约。”

沈浩的身体晃了一下。

“暂停？”

“他们凭什么暂停？”

男人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又看了一眼交警，声音压低。

“对方说项目最怕负面舆情。”

“还有，财务那边催款，今晚要是不打保证金，材料款就断。”

方梅终于急了。

“什么保证金？”

“沈浩，你不是说这个项目一签就能回款吗？”

沈浩脸色铁青。

“你闭嘴。”

方梅被吼得一愣。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吼她。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他们所谓的一家人，从来不是因为亲情多深。

只是他们共同站在我的背上取暖。

现在脚下这块垫子抽走了，他们连彼此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