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卡。

很薄。

却像一记耳光，想把事情扇回家里。

“阿姨，案子不是买菜，不是钱给一部分就能撤。”

她眉头轻皱。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钱来钱去，闹到派出所，脸上都不好看。”

我笑了笑。

“钱转出去的时候，脸已经不好看了。”

贺芸脸色沉下来。

“江悠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永川这些年不容易，他在投行站稳脚，靠的不是运气。你这么一闹，他升职、项目、名声都会受影响。”

“他转钱前知道吗？”

贺芸一顿。

我问：“他知道会影响他吗？”

她抿唇。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糊涂到一百八十六万？”

贺芸的手指在杯沿上点了点。

“你和他在一起四年，就一点情分不讲？”

我看向窗外。

街边有个外卖员停在树荫下，仰头灌水，汗从下巴往下滴。他的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三个餐箱，晃晃悠悠。

这城市里赚钱的人很多。

容易的人很少。

“阿姨，我讲情分。”我说，“所以第一时间冻结、报案，而不是去他公司闹，不是去他客户面前说，不是把聊天记录发到你亲戚群。”

贺芸脸色微变。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这钱您拿回去。顾永川要承担，让他自己来。”

贺芸看着我，眼神终于带了点怒。

“你这是逼他。”

我抬眼。

“我是在把他从许慕颜那里拽出来。他要是觉得这是逼，那他可以继续站她那边。”

咖啡店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顾永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车款到账凭证。

他应该听见了最后一句。

贺芸转头，声音立刻变了：“永川，你来得正好。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态度。”

顾永川走过来，把凭证放到桌上。

“车卖了，一百零八万，扣掉尾款和手续费，到账八十七万六。”

我看了一眼。

他又拿出一张基金赎回确认。

“预计两个工作日到账三十四万。”

贺芸脸色难看：“谁让你卖车的？”

顾永川看着她：“我自己。”

“你疯了？那是你上班撑场面的车。”

“我现在没场面了。”

贺芸气得手抖。

“就为了一个女人？许慕颜是女人，江悠悠不是女人？你来回折腾，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这句话很刺。

顾永川却没躲。

他坐下来，声音很低。

“妈，我不是为了女人。我动了不该动的钱。”

贺芸怔住。

“江悠悠的钱，我要还。许慕颜骗我的钱，我也要追。”他停了停，“这事不能盖。”

我看向他。

他没看我，只盯着桌上的银行卡。

“您的钱我不要。我要是拿您的钱去填，跟我拿江悠悠的钱去填许慕颜的窟窿，有什么区别？”

贺芸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顾永川从包里拿出那枚戒指，放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