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陈知岁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台阶上。

鲜艳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慢慢流出，画纸被那片水渍染红，也将她彻底吞没。

……

三天后，南城一中校友会。

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时遇坐在主桌上，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沈影帝，能合个影吗？”

“时遇哥，我表妹是你粉丝，能不能签个名？”

他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一一配合。

手机拍立得的声音此起彼伏，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

可沈时遇的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搜寻。

陈知岁一向爱凑热闹，这次却没来。

沈时遇莫名觉得有些烦，他将面前的酒杯端起，一口闷了。

坐在旁边的老同学张远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沈大影帝，这酒喝得跟不要钱似的。”

“没什么。”沈时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我说，你现在都成大明星了，还愿意来参加这种校友会，不会是为了什么人吧？”

沈时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接话，只是仰头又把酒灌了下去。

张远笑了笑，没再追问，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

“沈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时遇抬眸看他。

张远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手指摩挲着酒杯，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找我说陈知岁的事吗？”

沈时遇的眼神沉了沉。

“那天你高考完，不是来找我说，看到陈知岁跟别人在一起吗？”

“我当时跟你说陈知岁早就和别人谈了，一直在吊着你……是我骗你的。”

“那时候我也喜欢陈知岁，我跟她表过白，被她拒绝了。”

“你看到的那个男生，是陈知岁的远房的堂弟，只是我心里不舒服，添油加醋了”

酒桌上的喧嚣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沈时遇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你说什么？”

张远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沈哥，真的对不起。”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做了这种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一直没脸见你。”

沈时遇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碎了。

玻璃渣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张远吓了一跳：“沈哥！你手……”

沈时遇没理他，站起身，椅子“哐”地倒在地上。

他走出礼堂，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夜色浓稠，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停在老楼下的时候，天色渐深。

三楼那扇窗户，灯是灭的。

冲动褪下后，沈时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