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姝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眼眶发涩，涩得像揉进了一把沙子。

她没有哭，从温叙言死后她就学会了一件事——

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救不回死人，也留不住活人。

天还没亮透，林静姝就起来了。

她没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薄薄晨光，把最后几件衣服叠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可这栋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周烬野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她拖着箱子走到客厅，把原本写了四天的便签和剩余的饭菜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林静姝站在玄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沙发上搭着周烬野那件灰色卫衣，茶几底下露出半个游戏手柄，餐桌上那对丑丑的卡通狗杯子还并排摆着，她的那只杯底留着半杯凉透的水。

一切都和她两年前搬进来时一样，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许她下次回来，应该是为了彻底跟周烬野了断吧。

林静姝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

高铁站人很多，林静姝排在检票的队伍里时，陈筠发来条消息。

【嫂子，野哥今晚训练赛取消了，他可能回家吃饭。】

她看了一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选择无视。

检票口到了，林静姝刷了证件，闸机‘滴’的一声开了。

她走进去，没有回头。

……

战队基地，晚上十点。

周烬野靠在电竞椅上，手机屏幕亮着。

对话框里林静姝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发的‘晚安’。

他打了十几个字，删掉又打，反复了将近二十次，最后把手机扔在桌上。

“野哥，还不走？”陈筠从复盘间出来，拎着外套，“训练赛都取消了，回家陪嫂子啊。”

周烬野没动，只是出神地问：“陈筠，你说一个活着的人，怎么跟死人比？”

陈筠愣住，俨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死人不会犯错，不会忘记回消息，不会让她一个人等。死人是完美的。”

周烬野把桌上的水杯转了转，杯沿映出头顶的灯带，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我拿什么比？”

陈筠放下外套，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跟嫂子到底怎么了？”

周烬野往后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我每次看到她发呆，就在想，她是不是在想他。她半夜做噩梦醒过来，我想她是不是梦到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一开始我能理解，但后来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她心里有别人，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陈筠张了张嘴，没等开口，周烬野又说话了。

“所以我故意让那些女人离我近，故意让热搜挂上去。”

“我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皱一下眉头，会不会骂我一句，哪怕摔个杯子也行，起码证明她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