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紧紧缠着我，钻入耳膜，渗进每一寸骨缝里。

天空灰蒙蒙的，雪还在下，比昨晚更大了。

我仰起头，腥热的血液往鼻腔深处倒流。

目光茫然扫过四周，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一时分不清我在哪。

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草原上有个说法。

白灾来时，迷路的人会被雪埋掉。

来年开春，连骨头都找不着。

我还呆呆地站在毡房外，手脚发沉，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沈承礼这时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还站在这儿装可怜，你玩这套苦肉计有意思吗？”

我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里头林初薇的笑声不断，我听着难受。

我往里走，想将她赶出去，可脚步刚迈出去，我就感觉像是踩在一层软绵绵的羊毛上，每一步都使不上力。

我赶紧扶上旁边的木架子，堪堪稳住身体。

沈承礼立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温昕念，我的精力有限，只够照顾阿薇一个人，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语气坚硬：“我不用你管。”

我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进去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而沈承礼再也没说什么，丢下一句“我懒得管你”，转身走回了毡房。

那一夜，我没有回去，而是拖着步子走到了族长家，在偏屋的火堆旁蜷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我的精神头终于回来了一些。

我翻过一片被雪压弯的草场，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靠近，我就看见我家毡房门口围了一圈人。

几个早起的阿婶阿姐站在雪地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有人回头看见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交谈声骤然压低了下去。

我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毡房门口，沈承礼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把琴。

林初薇挨他坐着，手里捏着一支精心雕琢过的木杖，打着拍子。

琴声从沈承礼指尖淌出来，轻快的调子缠着风声，在雪地里一圈一圈荡开。

林初薇开口唱了几句，嗓子清清透透的，像雪山顶上化下来的第一股溪水。

他们一唱一和，旁若无人，仿若举世无双的天生一对。

我站在人群外围，雪落了一肩。

沈承礼会弹琴，我从来都不知道。

曲子弹完最后一个音，林初薇抬头先看见了我。

“念念，承礼弹得可好了，过来一起听啊。”

沈承礼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围观的人还在一旁低声议论，我抬眼冷冷扫过去，众人这才悻悻散去。

沈承礼小心放下琴，朝我靠近。

他在我面前站定，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那东西划过雪幕，落在我脚边，溅起一小片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