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小说《郡主三岁半,家中都是隐世大佬?》,代表人物萧玦念念,演绎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作者贪吃的元宝近期完成编著,主要讲述的是冯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耐着性子,又把糖块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柔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节预览
满府落针可闻。
老管家陈伯张着嘴,手里端着的托盘倾斜,半碗冷粥差点洒出来。乳母荣嬷嬷更是浑身一颤,手里的帕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萧玦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刚过自己膝盖高的小团子身上。
保护?最好的王?
他视线下移,扫过自己盖着厚毯子的双腿。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一个被皇帝彻底舍弃、丢在这座死寂宅院里自生自灭的残王。需要一个三岁半的女童来保护?
他忽然很想笑。
喉咙里滚过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冷嗤。
可当他抬起头,再次对上那双清凌凌的凤眼时,那丝嘲弄却僵在了嘴角。因为这孩子的眼神太认真了。没有胆怯,没有讨好,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写满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认真得根本不像一个玩笑。
萧玦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强烈的警惕与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阿蘅为何不来?
这三年他杜门谢客,外面的局势却从未消停。丞相柳鹤亭把持吏部和户部,可谓权倾朝野。
柳党为了扶七皇子上位,连御史台都清洗了个干净。更别提柳党手里还养着个拿钱买命的杀手组织——夜枭楼。
眼前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柳党用来试探他的饵?又或者是谁刻意教了几句话,拿来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的把柄?
“秦峙。”萧玦冷声开口。
大厅的横梁上毫无征兆地跃下一个人影。来人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一杆精铁长枪,落地时竟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这是秦峙,当年恒王亲卫的副统领,自从中毒案后军职被削,他便死赖在王府不走,自请做个看家护院的武夫。
“属下在。”秦峙抱拳。
“封锁四周院墙。留意府外动静,看看有没有尾巴跟过来。”萧玦靠在轮椅靠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一只鸟也不准放进主院。”
秦峙点点头,提枪纵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厅堂外。
念念仰着小脑袋,小嘴张成了圆形,盯着秦峙消失的屋顶看了半天:“哇,飞高高!跟大舅舅一样厉害!”
萧玦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住。他倾下身,视线与小团子平齐,声音冷厉:“谁教你刚才那些话的?”
“妈妈教的!”念念挺起小胸脯,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母亲叫什么?”
“阿蘅!杜蘅的蘅!”
萧玦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地逼问:“既然是阿蘅,那你倒说说,四年前在临泽镇,我用的是什么化名?”
“恒之!”念念毫不犹豫地接话。
“她走的那天早上,在枕头边留了什么字?”
“我叫阿蘅,杜蘅的蘅!”念念背得极顺溜,甚至连当时阿蘅说话的语气都学了三分。
萧玦呼吸微促,双手紧紧抓住了扶手。
不够。名字可以打听,字迹可以仿造,甚至连这枚白玉玦都有可能是在路上被人抢夺的。这世道太险恶,他输不起,更不敢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奢望。
“临泽镇渡口,我和阿蘅是如何相遇……?”萧玦盯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顿。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伸出两只带着肉窝窝的小胳膊,用力往上一举,做了个提灯的动作:
“那天晚上风好大,爹爹手里提着一盏大灯笼,帮妈妈照着上船的路。灯笼上的穗子还吹到了爹爹的脸上!”
轰——
萧玦的脑海里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渡口。提灯。夜风。
那一夜,临泽镇渡口偏僻无光,连个艄公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水边。他将手里的风灯举高,替她照亮了脚下那块生着青苔的跳板。那一幕,除了天知地知,全天下只有他和阿蘅知道。
玉可以抢,话可以教,但这种只有两人独处时的细节,任凭夜枭楼的情报网再怎么通天,也绝不可能探查得如此分毫不差。
“殿下……”荣嬷嬷哆嗦着嘴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您瞧瞧这孩子的眉眼,这分明……分明就是您小时候的模子刻出来的啊!老奴伺候您长大,老奴断不会认错!”
陈伯也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了下来:“殿下,这是天可怜见,给咱们王府留的根啊!”
萧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确实与自己有六七分神似。
“喂,你问完了没有?”念念见他不说话,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三舅舅说了,打探别人底细是不礼貌的。”
她一边嘀咕,一边蹲下身,开始解自己那个灰色的小包袱。
陈伯见状,赶紧膝行两步想要帮忙。萧玦却抬了抬手,示意陈伯退下。
念念费力地扯开包袱结,从里面掏出一本翻毛了边的册子。册子是用最普通的粗纸钉成的,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她拿着册子,哒哒哒走到轮椅前。
“诺,给你看!”念念毫不认生,直接把册子拍在萧玦盖着毯子的腿上,“这是妈妈和我一起画的任务图册。妈妈说了,念念这次来找爹爹,一共要完成五个任务。”
萧玦低头,视线落在腿上的册子上。
他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纸上是用炭笔画的简笔画,画工极度拙劣。画的是一个缺了口的大圆碗,碗面上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热气。
“这是什么?”萧玦哑声问。
“吃饭香香!”念念指着碗,然后转过头,小手精准地指向陈伯手里那半碗冷透的清粥,板起脸教训道,“你刚才就没把饭吃完。二舅舅说了,不按时吃饭,身体就会坏掉。你要乖乖吃饭。”
萧玦愣住。
他有多久没被人这么理直气壮地管教过了?自从他残废之后,连父皇都只是送来冰冷的赏赐,府里的下人更是战战兢兢,只敢顺着他的意。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指着鼻子嫌弃没好好吃饭。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画着一个大圆圈,周围散发着一圈短线。
“这个是晒太阳!”念念解释道,“妈妈说,爹爹总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会发霉的。”
第三页,画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火柴人,手拉着手。
“让家里热闹起来!”念念看了看空旷死寂的厅堂,叹了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你这里人太少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玩。”
萧玦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当年万寿宴事发,他为了不连累无辜,主动遣散了王府大半的仆从。从那以后,这府里就只剩下陈伯、荣嬷嬷、秦峙等寥寥几个旧人。
他翻到了第四页。
画上,是一个个头很高的小火柴人。特别之处在于,这个火柴人的两条腿画得很直,牢牢地踩在一条横线上。
“这个……”念念眨了眨眼,声音小了些,伸手摸了摸萧玦腿上的毯子,“妈妈说,要让爹爹站起来。”
萧玦的心口猛地一抽。
站起来。
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太医令亲自会诊,连下几十道猛药,最终也只是保住了他的命。
“寒骨蚀”乃是南疆百蛊之地的奇毒,毒入经脉,如坠冰窟。这三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双腿的肌肉一点点萎缩,经脉犹如冻裂的河床。
站起来?谈何容易。
这显然是阿衡给女儿不切实际的幻想。
萧玦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翻开了最后一页。
第五页的画面最简单。没有小火柴人,也没有碗,只在纸张的正中央,画着一顶歪歪扭扭的王冠。
“妈妈说,最后一个任务,是让爹爹成为天下最好的王。”念念指着那个王冠,小脸严肃极了。
萧玦盯着那个用粗劣炭笔勾勒出的轮廓,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王位。
曾经,他是朝野上下默认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皇子。文臣敬他,武将服他。可如今,他只是个终日坐在轮椅上,靠摆弄木工作消遣的废人。
阿蘅留下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萧玦轻轻摇了摇头,把册子合上,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漠然的平静,“这是你母亲哄你的。她还说了什么?”
“才不是哄我的!”念念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妈妈说念念是护爹大将军!将军的任务都是认真的!”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又把半个身子探进那个小包袱里,在最底下翻找了半天。
终于,她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那是一封信。
外面足足裹了三层防潮的油纸,严丝合缝,看得出主人生前对它有多么珍视。
念念并没有直接把信递给萧玦。她双手紧紧抓着信封,后退了半步,扬起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轮椅上的男人。
“妈妈说了,这封信只能交给你一个人。”念念嘟起小嘴,“可是你要先答应念念一件事情,我才能给你。”
“什么事?”萧玦看着那层油纸,声音微哑。
“你要拉钩保证。”念念伸出一根短短的小拇指,“看了这封信,不许哭。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如果你哭了,念念就要笑话你了。”
萧玦没理会那根伸出的小拇指,他的视线越过孩子的手,落在了已经剥开油纸的信封上。
信封上,用极其端正的簪花小楷写着四个字。
“恒之亲启”。
那字迹力透纸背,却又在收尾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玦死死盯着那四个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他不相信长生,不相信奇迹,更不相信那些哄孩子的童话。
但他认得她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