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被猛地推开。

莫云霜抬起头，只见江望尘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他深灰色的毛衣皱了一大片，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那双一向无波无澜的眼睛此刻全是血丝，嘴唇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

看见莫云霜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江望尘胸膛剧烈起伏的节奏才慢慢缓下来，但他也没有说话。

婆婆站起身，看了看两人：“小两口有话就说开，别闹矛盾。”

走到江望尘身边时，压低声音，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许再刺激云霜。”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望尘走向她，脚步比平时沉：“你去哪儿了？”

莫云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许薇呢？”

江望尘一哽。

沉默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她要去南方工作了，这钱……还给你。”

莫云霜听得出他语气里压着的东西，那是放心不下，是舍不得，是如果不是因为她刚流产、他作为丈夫的责任大概会立刻追过去的不甘。

江望尘见她没说话，以为这件事可以翻篇了，他卷起袖子，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给你做饭。”

“江望尘。”

他步伐一顿，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疑虑。

莫云霜轻而沙哑的声音在有些空寂的客厅回荡：“你爱我吗？或者说，你爱过我吗？”

空气骤然凝滞。

江望尘的嘴唇张了张，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莫云霜终于抬眼正视他，没有追问。

她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年少的悸动、漫长的等待、小心翼翼的讨好、自我催眠的希望。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种近乎死寂的淡然。

“Mevoydeti.”

江望尘皱起眉：“什么意思？”

莫云霜垂下眼：“没什么……我不吃了，先休息。”

她径直走进卧室，轻轻合上房门，阻断了江望尘追过来的视线。

婆婆已经把床单换过，素净的浅蓝色在昏暗中有些压抑。

莫云霜走向飘窗，抱着膝盖靠在窗户上，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天慢慢黑了，窗外的城市渐渐模糊，霓虹灯的光晕被雨水晕开，雨珠沿着玻璃往下滑，一道接一道，没有尽头。

手机响了一声，是母亲的消息。

【想回来就回来，家里永远是你避风港。】

莫云霜盯着那行字，眼圈慢慢红了。

她十四岁跟着父母出国，二十三岁独自回来，她学会八国语言，却始终没学会怎么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自己。

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了，江望尘沉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医院那边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饭菜已经做好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吃，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