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芷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裴文，”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归澜死了。”

方裴文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笑了。

“芷晴，你别开玩笑了。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他还接了呢。他那种人，命硬得很。”

“他死了。”梁芷晴打断他，一字一顿，“四天前，被绑匪割喉。”

方裴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梁芷晴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我们的婚事取消。我这辈子只有归澜一个丈夫，他活着是，死了也是。”

方裴文的脸色骤然惨白：“你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帮我。”

“我帮不了你。”梁芷晴的声音陡然尖利，“当初念在我们两家世交，你在国外惹了丑事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婚姻来掩盖。”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方裴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原来是这样。

梁芷晴的眼眶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裴文，你走吧。我欠归澜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方裴文后退几步，转身跑了。

门“砰”地关上。

梁芷晴跪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我飘到她身边，想触碰她，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梁芷晴……”我轻声说，“太晚了……”

心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捂住胸口，透明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们之间早已生死相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地上——那里有一张被踩脏的照片。

是我和那个女人的照片。

她颤抖着捡起来，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外。

梁芷晴冲到了派出所。

她攥着那张照片，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

“三个月前，有个女人骚扰我丈夫，我丈夫报过案，你们有记录吗？”

值班民警翻了翻档案，点了点头。

“有。是沈归澜同志吗？三个月前他在供销社门口被一个女人纠缠，他当场反抗。”

“后来我们出警，把那人抓了，拘留了十五天。”

梁芷晴的手猛地收紧。

“他……他自己报的案？”

民警看了她一眼。

“是啊。”

梁芷晴的脸色骤然惨白。

我想起那天——她把照片摔在我面前，质问我那是谁。

我说那是无赖，我报过案了。

她以为我在狡辩，以为我出轨了。

我飘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再到绝望，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活着的时候，你怎么都不信……”我轻声说，“死了，倒是信了。”

她听不见，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回到家属院。

屋里还是一片狼藉。

她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个木雕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