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们刚好遇到
作者:家里养了只傻狗
主角:宋知予林桥银杏叶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8-07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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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那年夏天我们刚好遇到的男女主是宋知予林桥银杏叶,由家里养了只傻狗精心写作而成,扣人心弦,值得一看。小说精彩节选要么去食堂了。她趴在桌上,脸枕在胳膊上,面朝我这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呼吸很轻,胸口慢慢地一起一伏。……

章节预览

第一章转校生高二那年秋天,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准确地说,是十月十二号,星期三。

我记得那么清楚不是因为我的记性好,而是因为那天是我十七岁生日。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我照常上课、做操、吃食堂,

唯一的不同是下午第二节物理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周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来。“新同学,

宋知予。”老周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像一排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从省城一中转过来的,大家多关照。”她站在讲台边上,穿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

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头发没扎,就那么散着,到肩膀下面一点点。

秋天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一种暖融融的颜色。“大家好。”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冬天早晨的第一杯温水。老周指了指我后面那个空位。

那个座位空了大半个学期了,之前坐的是一个叫赵磊的男生,暑假跟着家里搬去了南方。

她背着书包走过来,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

像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秋天干燥的空气,干干净净的。她把书包放下来,椅子拉开,

坐下。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盯着物理课本上的电路图,

那些线条突然变得很模糊。“林桥。”她用笔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我转过头。

“这节课讲到哪儿了?”她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楞次定律。”我说。“哦。

”她点了点头,翻开课本。我看见她的课本扉页上写着一个“宋”字,是圆珠笔写的,

笔画圆圆的,像个吃饱了的小动物。那节物理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不是因为宋知予,

是因为楞次定律本来就很难。好吧,也不全是因为楞次定律。宋知予来的第一个星期,

全班都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她成绩很好,

好到老周第一次批改她的物理作业时在办公室说了三遍“不错”。第二,她不爱说话。

不是那种高傲的、拒人千里的不爱说话。

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一样的不爱说话。你跟她说话她就回答,

你不跟她说话她就自己待着,看书,做题,或者只是看着窗外。

我们教室窗外有一排法国梧桐,十月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她看那些树叶的时候,眼神很安静,好像在听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歌。

班上的女生很快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她“装”,一派觉得她“酷”。

男生们的意见比较统一——统一地觉得她好看。我也觉得她好看。

但我觉得她好看的原因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觉得她好看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大,鼻梁很挺,

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我觉得她好看,是因为有一次晚自习停电,

教室里点起了蜡烛,烛光晃在她脸上的时候,她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对任何人笑,

就是对着面前那本翻开的英语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想起小时候夏天在外婆家,

晚上停电,外婆点起煤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忽高忽低地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一明一暗。

那种光不亮,但很暖,照到哪里哪里就变成琥珀色。宋知予那个笑容就是这样。十一月初,

学校搞了一次座位调整。老周按照第一次月考的成绩重新排座,第一名和第二名坐一起,

第三名和第四名坐一起,以此类推。我那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五,宋知予考了第四。

于是我们成了同桌。第二章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换座位那天下了点小雨。秋天的雨不大,

细细的,落在窗户上像一层薄纱。宋知予把桌子搬到我旁边的时候,

抽屉里的书不小心滑出来几本,我弯腰帮她捡。其中有一本不是课本。封面是淡蓝色的,

上面印着《海子的诗》。“你喜欢海子?”我把书递给她。她接过去,

用手指擦了擦封面上的灰。“嗯。你也看?”“看过一点。”我说,“‘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那个。”她把书放进抽屉里,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他还有一句,我觉得更好。

”“哪句?”“‘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梧桐叶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一颗一颗往下落。她说完那句话就低头整理抽屉了,

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那天晚上回家,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本高一时买的《海子的诗》。

买回来只翻了几页就放在书架最底层了,落了薄薄一层灰。我把它擦干净,从头开始看。

我妈推门进来送牛奶,看见我在看课外书,很意外。“今天怎么不看物理了?”“换换脑子。

”我说。我妈把牛奶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别太晚”就出去了。

她走后我把书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的角上被宋知予折过,折痕还很新。

折的那一页是《夏天的太阳》。

果这条街没有鞋匠我就打赤脚站到太阳下看太阳”我用笔在那几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画完之后又觉得太明显了,想把线擦掉,但擦掉之后纸会起毛,更明显。

我就把那页翻过去了。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宋知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帽咬在嘴里,眉头微微皱着。看见我来了,

她把笔从嘴里拿下来。“林桥,这道题你会吗?”我凑过去看。是一道解析几何的题,

我前一天晚上刚好做过类似的。我拿过她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

一步一步地给她讲。她听得很认真,眼睛跟着我的笔尖走,偶尔点点头。

讲完之后她把练习册拉回去,照着我的思路重新做了一遍。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

她的笔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写下一个数字。“对了。”她说。左边脸颊的酒窝露出来,

很小,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很快就消失了。“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我问。

“解析几何不好。”她说,“看到坐标系就头疼。”“那你物理怎么学的?

物理不也是坐标系?”“物理有实际的东西可以想。”她把练习册合上,“数学没有。

数学太抽象了,像在跟自己较劲。”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后来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到底对不对,

但我一直记得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右手转着笔,左手撑着下巴,

眼睛看着窗外那些快要落光的梧桐叶。“那你喜欢什么?”我问。“喜欢?”她转过头。

“就是……学起来不头疼的东西。”她想了一下。“语文吧。还有历史。”“为什么?

”“因为语文和历史都跟人有关系。”她说,“物理研究的是物,语文研究的是人。

我对人比较感兴趣。”“那你为什么不去读文科?”她沉默了一会儿。转笔的手停了。

“我爸不让。”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他说学文科没出息。

”那是她第一次提到她家里的事。我没有追问,因为她的表情告诉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她把数学练习册翻开到下一页,又开始做题。阳光从她那边照过来,

她的影子落在我的桌面上,安安静静的。第三章可不可以十一月过得很慢。

每天都是上课、做题、考试,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一张一张,几乎一模一样。

但因为旁边坐了一个人,那些一模一样的纸张上好像多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比如她会在我打瞌睡的时候用笔戳我一下。比如我打完篮球回来,桌上会多一张纸巾。

比如她喝水的时候会顺便帮我也接一杯,放在我桌角,一句话也不说。比如有一次我感冒了,

鼻音很重,第二天抽屉里就多了一盒感冒药,没有留纸条。我问她是不是她放的。

她正在背英语单词,头也没抬。“什么?”“药。”“哦。”她把单词书翻过一页,

“顺路买的。”“谢谢。”“不用。”对话结束了。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耳廓的边缘变成浅浅的粉色。那天她扎了头发,耳朵露在外面,所以我看得很清楚。十二月,

学校办了一场元旦晚会。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我们班报了一个小合唱,唱的是《送别》。

文艺委员挨个问谁愿意参加,问到我和宋知予这排的时候,我摇了摇头,她也摇了摇头。

“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积极。”文艺委员叉着腰。“五音不全。”我说。

“我也是。”宋知予说。文艺委员翻了个白眼走了。她走后,

宋知予小声问我:“你真的五音不全?”“真的。我唱歌能把狗吓跑。”她笑了,笑得很轻,

肩膀微微抖着。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成那样,不是浅浅的酒窝,

而是整个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笑。眼睛弯弯的,睫毛挤在一起,像月牙。“你呢?”我问。

“我不五音不全。”她说,“我就是不想上台。”“为什么?”“害羞。”“看不出来。

”“那是你看得不够仔细。”这句话她说完就低头看书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琢磨。

我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明白,她到底是希望我看得更仔细,还是随口一说。

元旦晚会那天晚上,全班都去了学校礼堂。我和宋知予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离舞台最远。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小品、舞蹈、乐器演奏,掌声一阵一阵的。她坐在我旁边,

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是进场前在学校门口买的。唱到第三个节目的时候,

她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林桥。”“嗯?”“如果明年这个时候,”她顿了一下,

“我们还会坐在一起看晚会吗?”礼堂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舞台上照着表演者的追光灯。

她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忽隐忽现。奶茶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面前袅袅地散开。

“会啊。”我说,“不是还有一年半才毕业吗?”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问那句话的时候,她爸已经在省城给她办好了转回去的手续。

她来我们学校,本来就是因为父母闹离婚,她被送到外婆这边暂时过渡。现在婚离完了,

她妈去了深圳,她爸让她回省城。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会走。所以她问的不是“会不会”,

是“可不可以”。第四章冬天十二月末下了一场大雪。我们那座小城很少下那么大的雪。

早上推开窗,整个世界都变白了。屋顶、街道、梧桐树的枝丫,全都被雪盖住,

像有人趁夜里给整座城涂了一层厚厚的奶油。我到教室的时候,宋知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的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你帽子呢?”我问。“忘戴了。

”我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她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我。“不用,我不冷。

”“你鼻尖都红了。”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围在脖子上。那条围巾是灰色的,我妈织的,

针脚不太整齐,但很厚实。围在她脖子上显得有点大,她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只露出眼睛和鼻尖。“暖和吗?”我问。“嗯。”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秦,四十多岁,戴一副银框眼镜,讲起课来喜欢引申。

那天他讲的是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念这四句诗的时候语速很慢,像在品一杯茶。

“这四句诗,二十个字,写了一件事。”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什么事?

邀请朋友来喝酒。为什么二十个字就能成为千古名篇?因为里面有颜色——绿蚁、红泥。

有温度——小火炉。有时间——晚来天欲雪。有情感——能饮一杯无。”他放下粉笔,

拍了拍手上的灰。“白居易写这封信的时候,窗外下着雪,屋里生着火,他想起一个朋友,

就提笔写了这二十个字。你们想想,收到这封信的人,打开信封,看到这二十个字,

是什么感觉?”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温暖。”秦老师自己回答了,“被一个人惦记着,

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事。”我转过头看宋知予。她还围着我的围巾,下巴埋在灰色的毛线里。

她没看我,看着黑板上那四句诗,眼睛亮亮的。窗外还在下雪。一片一片的,

慢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的一层。教室里的暖气烧得很足,

窗玻璃上蒙着白雾,有调皮的男生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只猪。第五章我走的时候,

会给你写的。那天晚上晚自习,宋知予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她的字和她课本扉页上那个“宋”字一样,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今天语文课那首诗,你觉得白居易等到他的朋友了吗?”我把纸条拿过来,

在她的字下面写:“等到了吧。不然这首诗就不会流传下来了。”写完之后我把纸条推回去。

她看了,拿起笔又写了一句推过来。“如果没等到呢?”我看着那五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如果没等到,那白居易就是一个人在红泥小火炉旁边,看着窗外的雪,

喝了一晚上的酒那二十个字就不是邀请,是遗憾。我想了很久,最后写:“没等到的话,

至少他写过。写过就不会忘。”她把纸条收进文具盒里,没有继续写。过了一会儿,

她又戳了戳我的胳膊。这次没写字条,直接小声说了一句:“林桥。”“嗯?

”“我走的时候,会给你写的。”我当时没听懂。“走?走去哪儿?”她摇摇头笑了一下。

“没。瞎说的。”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笑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那个笑却像涟漪底下沉着一块石头。但我那时候太迟钝了,什么都没察觉。期末考试前一周,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连平时最闹的几个男生都开始老老实实地做题了。

老周每天晚自习都来转一圈,在讲台上坐一会儿,用他那把掉了漆的保温杯喝茶,

目光从眼镜片上面扫过整个教室。宋知予那段时间瘦了一些,眼睛下面开始有淡淡的青色。

我问她是不是熬夜了,她说没有,就是睡不好。我让她中午趴着睡一会儿,

她说不习惯趴着睡。有一天中午,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同学要么回宿舍了,

要么去食堂了。她趴在桌上,脸枕在胳膊上,面朝我这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像蝴蝶的翅膀。呼吸很轻,胸口慢慢地一起一伏。我没有叫她。我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

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我。

“吵醒你了?”“没有。”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重新闭上眼睛,“本来就没睡着。

”但她没有把外套还给我。就那么盖着,趴在那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发丝变成一种浅浅的栗色。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那天中午是我整个高中时代记得最清楚的一个中午。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阳光、暖气、趴着睡觉的女孩、一件盖在她身上的校服外套。

就是这些。期末考试考了三天。考完最后一科那天下午,全班都疯了。

有人把试卷折成纸飞机从窗户往外扔,有人在黑板上画了一只巨大的笑脸,

有人开始商量晚上去哪吃火锅。宋知予收拾书包收拾得很慢。她把每一本书都码得整整齐齐,

文具盒里的笔一支一支地插好,连橡皮擦都放得端端正正。“你假期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回省城。”她说,“我爸那边。”“整个寒假都在那边?”“嗯。”她把书包拉链拉上,

抬起头看着我。“林桥,你寒假会看书吗?”“看什么书?”“随便。就是……别光玩。

”她笑了一下,“下学期还要考呢。”“知道了,宋老师。”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桌上。是一本书。封面淡蓝色,《海子的诗》。

“这本送你。”她说,“你那本我看你翻来翻去的,太旧了,书脊都快断了。

”“这本是你的?”“我重新买了一本。”我接过来。书是新的,但扉页上她写了字。

还是那种圆圆的、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字。“林桥: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宋知予”“怎么只写了半句?”我问。“下半句等你来写。”她说。她把书包背好,站起来。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桥。”“嗯?”“新年快乐。”“还没过年呢。

”“提前说。”她笑了一下,那个酒窝又出现了,小小的,浅浅的。然后她走出教室,

走廊里响起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那是寒假前我最后一次见她。后来我才知道,

那不只是寒假前。第六章春天新学期开学那天,宋知予没来。老周在班会上说,

宋知予转回省城了。就一句话,说完就翻开教案开始讲这学期的教学计划。

好像一个学生来了又走,对他来说只是花名册上多一行少一行的事。

我坐在我们两个人的座位上。她的桌子还在,抽屉空了,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只有桌面上她用圆珠笔写过的一个“静”字,大概是某天无聊时随手写的,没有擦掉。

我把手放在那个字上。桌面很凉。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她送我的那本《海子的诗》。

扉页上她的字还在,圆圆的,很认真。“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下半句空着。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拧开笔帽,笔尖悬在那页纸上很久。最后我写了一句。

不是海子的诗。“你也是太阳。”写完我把书合上了。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高二下学期,

高三,高考。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每个人都低着头往前赶,来不及回头。

我把那本《海子的诗》放在书包里,每天都背着。有时候做题做累了就翻出来看几页,

翻到她写扉页的那一页就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翻过去。高考考完那天,我从考场出来,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课本往天上扔。我站在人群里,

忽然想起元旦晚会那天晚上,她问我如果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不会坐在一起。不会了。

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她的号码。我们从头到尾,连电话号码都没有交换过。成绩出来,

我考得还行,够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我填了那所学校,

我妈问我为什么选那个学校,我说因为专业好。我没说的是,因为她在省城。

第七章地址一直都夹在书里大学开学后一个月,我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见到了她。是十月份,

和两年前她转来我们班一样的季节。图书馆门口种着两排银杏树,叶子刚开始变黄。

她抱着一摞书从里面走出来,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比高中时候长了一些,

扎成了低马尾。她先认出的我。“林桥?”她站在那里,银杏叶子从她头顶落下来,

有一片落在她肩膀上。“宋知予。”我说。我们都笑了。笑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笑。

她考上的是另一所大学,和我的学校隔了半个城市。那天她是来找同学的,正好路过图书馆。

我们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聊了很多——高考、大学、新认识的人。什么都聊了,

什么都没聊透。“你给我写信了吗?”她忽然问。“没有地址。

”“我走之前在你桌上留了地址的。夹在你的英语课本里。”我愣住了。英语课本。

高二下学期的英语课本,期末考完试之后就被我收进了书架最底层,再也没翻开过。

整个高三,我用的是新的课本、新的复习资料。那本旧英语课本和一堆不用的书一起,

被我妈收进了储藏室的纸箱子里。“你没看到?”她看着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我……”我说不出话。银杏叶子还在往下落。有一片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滑下去,

掉在地上。她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左边脸颊一个浅浅的酒窝。“没事。”她说,“现在不是又遇见了嘛。”她的语气很轻,

像在说一件真的没关系的事。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像云经过太阳时地上掠过一片阴影,很快,但你看得见。“宋知予——”“我真的没事。

”她把怀里那摞书往上托了托,“对了,你在哪个学校?”我告诉了她。她说哦,离得不远,

地铁四站路。然后她看了看手机,说同学还在等她,得走了。她走出几步,又回头。“林桥,

你电话多少?”我报了一串数字。她存进手机里,冲我挥了挥手,

转身走进了银杏树道的深处。米白色的风衣在秋天的光线里越来越淡,

最后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点。我站在原地,脚边落满了银杏叶。金黄色的,

像一地碎掉的太阳。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妈,我高二那年的英语课本还在不在?

”“什么?”“高二英语课本。旧的那本。”我妈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

“可能在地下室的纸箱里。怎么了?”“你帮我找一下。很重要。”我妈找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书页都发黄了,问我要找什么。

我说里面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没有纸条啊。”我妈说,“我翻了每一页,

什么都没有。”电话这头,我沉默了很久。“可能是掉了。”我说。“什么纸条这么要紧?

”“没什么。一个朋友的地址。”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把天空映成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室友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偶尔冒出一句脏话。我拿出手机,翻到宋知予的号码。存进去之后还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我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我发了三个字。

“找到了吗?”她的回复来得很快。“什么?”“英语课本里的地址。我让我妈找了,

没找到。”这次她的回复隔了很久。久到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屏幕亮了。“其实我没留地址。”我盯着那六个字。

“那天我把纸条夹进去了,后来又拿出来了。”“为什么?”“怕你不写。

”宿舍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室友打赢了一局,大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兴奋地拍桌子。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如果写了,你会回吗?”这次我没有犹豫。“会。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现在写也来得及。”第八章银杏我们开始通信。不是微信,

不是短信,是真正的信。手写的,装在信封里,贴上邮票,扔进邮筒的那种信。

这个主意是她出的。那天我们在聊微信,她忽然说,我们写信吧。我问为什么。

她说微信里的字没有温度,删掉了就没了。信不一样,信可以一直留着。“而且,”她说,

“我写字比打字好看。”第一封信是她寄来的。淡蓝色的信封,

右下角贴着一张银杏叶形状的贴纸。邮递员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正好要去食堂,

在楼梯口被宿管叫住。“林桥,有你的信。”我接过来,站在楼道里就把信封拆开了。

她的字还是那样,圆圆的,一笔一划很认真。“林桥:见字如面。今天是十一月三号,

省城下了一场很小的雨。银杏叶落了一地,被雨水打湿之后贴在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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