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瑾抬了抬手，似乎想碰一碰知意的小脸。

可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收回了手。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既然你非要拿离婚来要挟我，那我就不会在她的出生证明上签字。”

“没有我的签字，她就别想落进霍家户口。”

“宋黎歌，你该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有父亲签字的孩子，会有多麻烦。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愿意给晚晴低头，愿意把离婚申请撕了，我再来签字。”

我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好。”

我绕过他，走进医务科，从桌上拿起空白的出生证明。

钢笔落在纸面上时，我没有一丝犹豫。

新生儿姓名一栏，我端端正正写下三个字。宋知意。

知我心意，明我归途。

我将出生证明拿起来，举到霍启瑾面前。

“霍团长放心。”

“她不稀罕姓霍。”

“从今天起，她跟我姓宋，叫宋知意。”

霍启瑾盯着那个“宋”字，脸色瞬间铁青。

他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胸膛起伏得厉害。

“宋黎歌，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咬牙道：“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以后这个孩子跟霍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把出生证明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再抬头时，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不劳费心。”

“也请霍团长记住你今天的话。”

“以后宋知意生老病死，都与你无关。”

说完，我抱着知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霍启瑾在身后怒声道：“宋黎歌，你迟早会后悔！”

我没有停。我只觉得可笑。后悔？

上辈子，我才是真的后悔。

后悔信了他的责任，后悔守了他的家，后悔把一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喂了狼。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女儿的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刚走到医院大厅，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门外传来。

“叮铃铃——”

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停在台阶下。

邮递员跨下车，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扬声喊道：“宋黎歌同志！”

“京市来的加急件！”

我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

信封右上角，赫然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京市军区总医院。

我伸手接过的那一刻，指尖都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霍启瑾阴沉的脚步声。

“京市来的什么东西？”

他冷着脸走近，目光锐利地扫向我手里的信封，伸手就要来拿。

“我看看。”

在霍启瑾碰到信封之前，我迅速将牛皮纸信封翻转折叠，塞进贴身口袋。

他的手落了空。

我抬头看他：“我恩师寄来的德文医学期刊。怎么，霍团长现在连我的私人信件也要审查？”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

不少护士和医生听见动静，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