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数名医官守在门外，热水与药材也准备齐全。

谢明仪被抬入内殿时，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

谢清仪站在屏风外，听着医官一项项禀报。

“陆夫人服下的催产之物分量不轻。”

“好在发现及时，另一味伤身之物尚未完全发作。”

“只要稳住心脉，母子都有机会平安。”

谢清仪紧绷的手终于松开少许。

“本宫不要有机会。”

“本宫要她平安。”

为首的女医郑重跪下。

“臣等必定竭尽全力。”

内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低低的安抚声。

谢清仪站在门外，一步也没有离开。

上一世，她就是隔着这样一扇门，等来了长姐离世的消息。

那时她以为生死有命。

如今才知道，所谓的命，不过是陆家提前写好的说辞。

半个时辰后，女医从内殿走出。

“娘娘，陆夫人暂时稳住了。”

“只是她心中似有郁结，一直不肯配合用药。”

谢清仪立即走进去。

谢明仪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手中却死死攥着一角衣袖。

谢清仪在床边坐下，轻声唤她。

“长姐，是我。”

谢明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清妹妹的那一刻，她眼中先是安心，随即又浮现出慌乱。

“孩子呢？”

“还在你腹中。”

“太医说，只要你听话用药，你们都能平安。”

谢明仪眼圈泛红。

“清仪，送我回去吧。”

“这里是皇宫，我不能在这里生产。”

谢清仪没有劝她，只问了一句。

“木匣是你让罗妈妈交给我的，对吗？”

谢明仪的神情瞬间凝住。

她沉默许久，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些信，是我在陆承安书房里找到的。”

“账册也是我偷偷抄录后，再换回去的。”

谢清仪握紧她冰凉的手。

“你既然早已发现，为何不告诉我？”

谢明仪偏过头，不敢看她。

“我不能说。”

“他说只要我敢将事情闹出去，便会让御史上折，指认父亲当年科举舞弊。”

“那是假的。”

“我知道。”

谢明仪声音发颤。

“可伪造的人证、信件和银票都是真的。”

“父亲已经告老，谢家子弟却都在朝中。”

“一旦传开，即使查清真相，谢家也会名声尽毁。”

谢清仪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长姐不是没有求救。

她只是被陆承安拿整个谢家困在了原地。

“所以你留下木匣，是准备在自己出事后再揭开真相？”

谢明仪闭上眼。

“我不知道今日那碗药有问题。”

“可我知道，他们不想要我腹中的孩子。”

“婆母早已让人请来乳母，还备好了男子衣物。”

“昨日我听见她与侯爷争吵。”

“她说不管我生下什么，明日进入族谱的都只能是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