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沉默了几秒。

“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他喝多了，在楼下等我。我怕他出事，就让他上来坐一会儿。”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

“一开始有伴娘。”

“后来呢？”

姜梨手指搅在一起。

“后来她们出去准备堵门了。”

警察继续问：“你知道今天是接亲日，他单独留在新娘房容易引发误会吗？”

姜梨低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轻轻笑了一声。

姜梨抬眼看我，眼神里又气又痛。

警察看向我：“你有什么补充？”

我说：“我想知道他怎么知道新娘房的位置，怎么避开堵门的人进来。他如果是半夜来的，酒店有电梯监控和楼层监控。”

姜梨猛地看向我。

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警察记了下来：“我们会调取。”

姜梨脸色更白。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点残存的情绪沉下去。

她刚才说顾淮昨晚在楼下等她。

可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警察让姜梨出去，接着叫顾淮进来。

顾淮嘴角贴着创可贴，进门就看向我。

“沈砚，你满意了？”

警察提醒他：“回答问题。”

顾淮收回视线，开始重复他那套说辞。

他失恋，喝多，找姜梨告别。姜梨心软，让他上楼。他们什么都没做，我冲进来就打人。

听起来多无辜。

要不是那朵胸花还在垃圾桶里，地上还摔着他的皮鞋，连我都要被他感动得给他颁个纯爱证书。

警察问：“你怎么知道新娘房在三楼？”

顾淮顿住。

“姜梨告诉我的。”

姜梨在外面听见这句，脸色瞬间变了。

警察又问：“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顾淮嘴唇动了动：“昨晚。”

我坐直身体。

警察继续：“昨晚几点？”

顾淮看了一眼门口，声音小了一些：“十一点多。”

这下连陈越都听出不对了。

昨晚十一点多，姜梨给我发过消息。

【我睡了，明天见。】

我打开手机，把那条聊天记录翻出来，放在桌上。

警察看了一眼，记下时间。

顾淮脸色更难看。

“她给我发完消息后，又接了你的电话？”我问。

警察看我一眼，没有制止。

顾淮硬着头皮说：“我喝多了，不记得那么清楚。”

我点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今天早上为什么拿着我的胸花？”

顾淮眼神阴了下来：“我随手拿的。”

“随手拿新郎胸花，随手坐在新娘床边，随手让她替你挡在我面前？”

顾淮猛地站起来：“沈砚，你别咄咄逼人！”

我也站起来。

警察立刻挡在中间。

“坐下。”

我没有再动。

顾淮胸口起伏，嘴角那点伤像给他添了几分委屈。他看向警察：“我要求验伤，他打人是事实。”

警察点头：“可以，等会儿去医院。”

我说：“我配合。”

顾淮冷笑：“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

这话落下没多久，姜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难看。

“小沈，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没动。

姜父压着声音：“你看看网上。”

陈越先接过手机。

是一个本地婚礼群的截图。

有人把宴会厅大屏幕暂停那一幕拍了下来，配字：

【今天参加婚礼，新郎当场退婚，说新娘接亲前在房里藏了前任。】

下面已经有人在传。

【真的假的？】

【我亲戚在现场，说新郎还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