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也说是为我好，让我百日宴上躲起来。后来呢？”

她不说话了。

“你放心。”

我站起来。

“我去端王府的雅集，不需要吟诗作赋出风头。”

“那你去做什么？”

“你猜。”

清风雅集。

端王府占了大半条永安巷，府邸规制比永宁侯府还阔了三分。

正门口停着一溜官轿马车，客人络绎不绝。

我穿了一身杏白色的绣白梅窄袖褙子，发上只簪了一支玉兰花白玉簪，配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

不张扬，也不寒酸，恰到好处。

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林知意。

她和我是旧识，幼年时一起读过两年女学。当年退婚风波的时候，满盛京的闺秀都在嘲笑我，只有她托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来。”

林知意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清辞！你终于回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看了又看，连连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这三年多亏你的那封信。”

“那算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当年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顾婉宁做的局，盛京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退婚之后那半年，顾婉宁在各种宴席上到处扮可怜，说什么‘不想伤害姐姐’‘是我的错’，每回都要哭一场，偏偏每回都有一堆人围着她安慰。恶心死了。”

我笑了笑。

有人看得穿她的戏，这就够了。

雅集设在端王府后花园的揽月台上，四面环水，秋风送爽。

台上摆了十几张书案，笔墨纸砚齐备，另有茶具棋盘散落其间，格局随意而不失雅致。

来客大约三十余人，男女各半。

男客以国子监的年轻才俊为主，女客则是盛京各世家的嫡女。

我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束着银冠，面容清隽，姿态闲适地翻着一卷书。

他周围空了好大一圈——不是旁人不敢靠近，是他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疏离感，让人自觉保持距离。

林知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那是端王萧瑾。”

我收回目光。

原来这就是端王。

比传闻中年轻。

雅集正式开始之后，端王府的长史站出来宣布了今日的主题——以“归”字为题，各作诗文一篇。

“归”字。

归来，回归，归去来兮。

像是专门给我出的题。

众人纷纷提笔，揽月台上一时只听得见笔尖触纸的沙沙声。

我没有急着动笔。

端王府长史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

半炷香之后，陆续有人交稿。

几位国子监的才子率先呈上诗作，辞藻华丽，意境尚可，引得在场宾客纷纷叫好。

然后是两位世家嫡女的词赋，工整端正，中规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