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结婚了……真快……

他不自觉想起了五年前，温知柠第一次跟他提离婚。

那时候她站在宿舍门口，背着光，说“傅聿昭，我们离了吧”。

他当时以为是气话，签了字之后才发现，她是真的走了。

在场的老战友也有意无意提起温知柠。

“温副总工今晚估计睡不着了。”

“是啊，她今年三十一了，看到傅哥结婚，心里能好受吗。”

傅聿昭打断了他们。

“都过去了，不要再提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心里格外烦闷。

酒过三巡，他提前退场。

司机早早就等在了外面，见他出来，贴心地说：“傅团长，您明天就要结婚了，我送您早点回去吧。”

傅聿昭却不想回去：“你带我转一转。”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坐上车后，头很晕。

初冬的夜风从车窗缝灌进来，他不禁想起刚和温知柠结婚的时候。

有一次休假，温知柠跟他说：“聿昭，等以后咱们在这边有个自己的小院就好了。”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们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在兰州待不了几天，安家干什么。”

那时候她听完，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当时以为自己有大把的时间，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以为日子还长，什么都来得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营区整点的熄灯号。

西北冬天干冷干冷的，月亮挂在天上，冷清得像一口井。

12月8号了。

温知柠的生日到了。

可能是酒精作用，傅聿昭忍不住下车，去到路边的电话亭，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那边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急切地开口。

“温知柠，我今天要结婚了，如果当初你不跟我提离婚——”

“现在我的妻子，还是你。”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次响起循环的播报。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并没有温知柠的声音传来。

忙音一下下，像敲击在傅聿昭的心上。

傅聿昭握着话筒站了很久，才像落荒而逃一般回了车上。

凌晨三点的时候，司机才把他送回去。

七点钟的时候，通信员把他叫醒：“傅团长，您十点的婚礼，该起来准备去接亲了。”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了点头：“知道了。”

通信员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将一份《西北日报》放在桌上。

“这是今日报纸，您一会儿再看吧……”

说完，他匆匆出去了。

傅聿昭没注意他的异样，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没能拨通的电话。

换好衣服，他拿起通信员留下的报纸，习惯性地扫过科技版头版头条。

只一眼，他就被标题震得僵在原地——

《扎根大漠十载今朝赴京，“长河工程”副总师温知柠同志深情感谢军人丈夫与一双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