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我夹在中间难做。

前世，他怕了一辈子给我添麻烦。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他排到别人后面。

沈知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声音软了一点。

“砚衡，我不是不管叔叔。只是闻祁那边真的拖不了，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你可以照顾他。”

她一愣。

我继续说：“床位不行。”

沈知意唇线绷紧。

她很少见我这样说话。

结婚六年，我脾气算不上软，但对她家里一直很让。她母亲风湿反复，我托人挂专家；她弟弟肩膀旧伤康复，我安排理疗；她舅舅查出肺结节，我陪着跑医院。

她习惯了。

习惯到现在拿我爸的床位去补谢闻祁的缺口，也觉得只是商量一句的事。

护士把新的入住单打印出来，递给我。

“先生，康复二区十六床，下午两点前办理入区。床位保留到今天晚上八点，超过时间要重新排。”

我接过来：“现在就办。”

沈知意的脸色彻底变了。

“贺砚衡，你真要这么绝？”

我没回她，推着我爸往住院楼走。

沈知意追上来，挡在轮椅前。

我爸抬头看她，脸上带着病后的疲惫。

“知意，怎么了？”

沈知意眼圈立刻红了。

“爸，闻祁出车祸，腰伤得厉害，这个康复病房对他很重要。您这边能不能先等等？就一天，我保证明天重新给您排。”

她还是叫得这么顺口。

前世她也这样叫我爸。

爸，您体谅一下。

爸，闻祁实在太难了。

爸，您身体一向硬朗。

直到我爸在病床上咳得说不出话，她才站在门口哭，说自己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爸看了看她，又看我，手指慢慢攥住轮椅扶手。

他这个人一向不愿意让小辈为难。

可我先一步开口：“爸，医生说今天入区。”

我爸愣了一下。

我把康复安排表放到他膝上，语气放缓：“这次听医生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

沈知意眼泪挂在睫毛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是以前。”

她盯着我：“就因为闻祁？”

我推着轮椅从她身边绕过去。

“因为我爸。”

康复二区在住院楼六层。

电梯里人很多，沈知意一路跟着，几次想开口，都被护工推轮椅的声音压下去。

到了护士站，护士核对床位，安排入区检查。

我爸被推去测血压和血氧。

沈知意终于忍不住，把我拉到走廊拐角。

“你刚才取消我妈他们的续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气得胸口起伏：“他们招你惹你了？我妈的药不能断，我弟康复也排了半个月，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

她急得那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