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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的天空辽阔高远，云朵很低。

踏入大校园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陌生又新鲜的气息。

报到，办理宿舍入住，领取生活用品，全部的事情，都由我一个人完成。

宿舍一共四个人，室友性格都很好，没有人打听我的家庭过往，我也不会主动提起那些不堪的旧事。

我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不用时刻警惕，不用被迫去迁就谁。

但远方，依旧有剪不断的消息。

爸妈依旧会断断续续发来消息，大部分内容，全部围绕着住院的沈乐昕。

“乐昕化疗反应很重，吃什么吐什么。”

“乐昕夜里总提起你。”

偶尔会问我在学校的吃住，问我生活费够不够，却从来没有提过当年襁褓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没有一句正式的道歉。

他们仿佛企图把那段沉重的过往彻底掩埋，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大多简短回复，不深聊，不袒露太多情绪。

我知道姐姐正在承受病痛折磨，我做不到幸灾乐祸，可我也做不到放下全部伤痕，去扮演一个体贴温柔的妹妹。

秋冬交替，北方气温骤降。

远在千里之外的我，埋头穿梭于教室、图书馆、**地点三点一线。

可平静的校园生活，总会被来自家里的消息一次次打破。

姐姐顺利完成骨髓移植手术，可术后的排异反应，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凶猛。

皮肤大面积起红疹，反复高烧，肺部也出现损伤。

反反复复，在普通病房和ICU之间来回周转。

家里的积蓄被掏空，外债越堆越多，爸妈身心俱疲，被现实折磨得日渐憔悴。

他们从前笃定，我不过是一时赌气。

等我在外边吃一点苦头，受一点委屈，终究会想家，会回头。

可寒假快要来临的时候，我明确告诉他们。

假期我不打算回去。我打算留在这边，多接几份家教，多挣一点钱。

深夜，妈妈一通电话打过来。

电话那头背景安静，应该是医院走廊外面。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从前那种强势，满满都是茫然与疲惫。

“一千七百公里，过年也不打算回来吗？”

我坐在自习室靠窗的位置，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粒。

“那个家，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我轻声开口。

“需要我做出牺牲的时候，它要求我回去。当我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仅仅因为另一个孩子的恶意，你们就选择放弃我。这些不是我凭空编造出来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昀昀......难道我们真的错得那么彻底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含糊地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份醒悟，是被现实的苦难逼迫出来的，来得太晚，也太轻。

“错没错，你们心里清楚。”

我缓缓说道。

“我不会记恨你们一辈子，但是原谅，我做不到。血缘客观存在，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是亲密无间的亲情，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