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g芳芳”的最新原创作品,短篇言情小说《重生六零:神医开局,饥荒年崛起》,讲述主角周福贵薛佩华周卫田的爱情故事,作者文笔不俗,人物和剧情设定非常有新意,值得一读!无删减剧情描述:薛佩华没等他回应,语速快得像在播报紧急通知,“可条件你得记清楚。结了婚,你们家的人不许踏进我家门,往后也少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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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那声呼唤拽回现实时,周建设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张擦得发亮的旧木桌。
墙面刷着粗糙的白灰,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正蹙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沿。
“跟你说话呢。”
她的声音里掺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娇气,“要不是看你人还算踏实,这种机会哪能轮到你?后头排队的人可多着呢。”
周建设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猛然撞进脑海,像冰水泼进血管——他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从洪家村走出来的青年,靠全家咬牙供读才进了城里的中专,学的是机械。
眼下在第二机械厂做技术员,每月领四十八块五的工资。
钱都自己攒着,乡下父母兄长来寻过几次,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他嫌他们土气,怕拖累自己在城里的前程。
而眼前这位,是厂广播站的薛佩华。
原主心里盘算着要攀上的高枝。
记忆的碎片还在翻涌,他感到一阵眩晕。
桌腿边有块没扫净的瓜子壳,墙角石灰剥落了一小片,空气里飘着劣质肥皂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女人烫过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黄。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摆弄器械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双手。
“怎么不吭声?”
薛佩华的语调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周建设抬起脸,目光掠过她精心修饰的眉毛和涂了口红的嘴唇。
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清楚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实验室核对数据,再睁眼,已是六一年初冬的午后,坐在这个弥漫着隔夜煤烟气息的房间里,成了一个即将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不。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不能跟着原来的路走。
他慢慢吸进一口微冷的空气,那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灰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远处隐约传来广播喇叭的电流杂音,还有谁家孩子在哭。
“薛同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但异常平稳,“您刚才说的,我没太听明白。”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精心准备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台词,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建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压在皮肤上能感觉到血管的搏动。
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不属于他的画面在颅骨内侧翻涌——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用刻刀凿进去的。
他看见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一扇漆色剥落的门前。
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音调很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手里提着印有“第二机械厂”
字样的网兜,兜里装着几盒药瓶,瓶身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这不是他的记忆,却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烧灼。
画面跳转。
雨夜,郊外的土路被车灯照出一片泥泞的反光。
一个佝偻的背影在光柱里踉跄,然后消失。
接着是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长椅上空荡荡的,只有缴费窗口亮着一盏惨白的灯。
这些碎片没有顺序,它们同时挤压进来,带着各自附着的情绪:屈辱像胃里沉甸甸的石头,悔恨则像后颈持续不断的寒意。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把那些闪回的残片拼凑起来。
不是穿越。
至少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突然占据一个年轻健康的躯体。
这个二十一岁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六十五年的人生。
那个人也叫周建设,刚刚从生命尽头折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个来自异处的意识挤到了角落。
真讽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夺走了一个老人苦盼的第二次机会。
记忆的焦点落在一个名字上:薛佩华。
关于她的部分很矛盾。
一些画面里,她笑容明亮,手指拂过崭新工作证的边缘;另一些画面里,她的脸笼罩在客厅台灯投下的阴影里,嘴唇开合,吐出的话像冰锥。
她的家庭背景——父母的身份,那位副厂长叔叔——在原身的记忆中被反复描画,线条深刻,几乎成了执念。
那是阶梯,也是牢笼。
原身曾以为抓住了一条坚韧的藤蔓。
他年轻,相貌称得上端正,懂得在恰当的时候微笑,说些让人受用的话。
接近的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此刻,就在这间弥漫着旧书和金属气味的房间里,二十一岁的周建设(或者说,六十五岁的那个?)原本正计划着如何谈论婚后的生活。
话题将涉及居住安排、未来规划,字句底下涌动着精密的算计。
但藤蔓缠绕上来,就成了绞索。
记忆给出了证据:往后数十年,技术员的等级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只挪动了一格。
岳父的目光总是越过他,落在别处,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一种近乎轻蔑的忽略。
薛家需要的是一个稳妥的、可掌控的“自己人”
,来处理那些琐碎却耗神的事务:接送孩子,陪护生病的老人,为各路亲戚奔波跑腿。
原身成了这个家庭一个功能齐全的活件,沉默地运转,身上的机油味渐渐被药味和油烟味覆盖。
而属于“周建设”
的那条根,则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为了表忠心,或是出于某种难言的自卑与决绝,他与故乡的亲人疏远了。
直到许多年后,一个苍老的身影被推出门外,雨夜失足;另一个身影在医院的寂静里熄灭。
故乡的兄弟姐妹们在黄土里挣扎,他们的困苦变成遥远的、断续传来的回声,起初被刻意屏蔽,后来却在他深夜独坐时,变得越来越响。
最后那些年,工厂的车间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机床轰鸣能淹没一切。
他抚摸那些冰冷的钢铁部件,拆卸、组装、调试,只有在这里,手指的触感、齿轮咬合的精度,能给他一种确凿的、不被任何人左右的掌控感。
他拖延着退休,仿佛离开这些轰鸣,就必须回到那个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家”
里。
六十五岁,心脏在熟悉的轰鸣声中停止跳动。
然后,黑暗褪去,他回到了这个午后,回到了算计开始的起点。
——然后,被我占据了。
周建设(现在这个混合的意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窗外的光线偏移了几分,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他抬起手,看着这双年轻、尚无老茧的手。
掌纹清晰,蕴含着陌生的力量,也承载着一段沉重的、不属于他的过往。
他抢了一个大爷的重生。
这个事实带着荒诞的苦涩。
但那些记忆,那些清晰的痛楚、悔意、还有机床旁油污的气味,此刻都成了他的负债,也是他的地图。
下一步该怎么走?那条铺着算计、通往绞索的路,就在脚下,清晰可见。
记忆的潮水退去时,桌对面的姑娘正拧着眉,指尖不耐烦地敲着搪瓷杯沿。
那声音又脆又急,像夏日骤雨打在铁皮棚顶上。
“周建设,你发什么愣?哪儿不对劲了?”
他抬起眼。
薛佩华——这名字在属于另一个周建设的记忆里,裹着一层甜腻的糖衣。
此刻她坐在国营饭店油亮的木桌对面,布拉吉的领口挺括,皮鞋擦得能照见窗外的灰白天色。
确实漂亮,像宣传画上走下来的人物,连微微抬起的下巴都带着画里人那种不容置疑的弧度。
周建设没接话。
胃里沉甸甸的,仿佛吞下了不属于自己的铅块。
那对夫妇冷淡的眼神,还有眼前这姑娘理所当然的骄纵,都在无声地勾勒出一个深坑的边缘。
他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替他叹了口气。
“我答应见家长了,”
薛佩华没等他回应,语速快得像在播报紧急通知,“可条件你得记清楚。
结了婚,你们家的人不许踏进我家门,往后也少联系。
我可不想凭空多出一串乡下亲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子。
“家里的事,自然是我说了算。
柴米油盐那些琐碎,别拿来烦我。
你要是都应下,”
她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施舍,“我或许能在爸妈跟前,替你说两句好听的。
怎么样,周建设?”
她说完便不再作声,只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周建设知道这目光的由来——记忆里,那个早已消散的灵魂,确有一副在三水公社都数得上的好皮囊。
没有这副皮相,再多的巧言令色,怕也敲不开这朵广播站金花的门。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邻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
“不怎么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薛佩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薛同志,”
他换了个称呼,字句清晰,“你提的这些,我办不到。
看来我们不适合结成**伴侣。
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划破了周围的嘈杂。
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周建设!你再说一次!”
四周有几道目光好奇地投过来。
周建设迎着她几乎喷火的眼睛,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再说多少次,也是一样。
你的条件,我接受不了。
我们到此为止,薛佩华同志。”
话音落下,他心底却掠过一丝侥幸。
记忆的抽屉被迅速翻检——还好,只有几场藏在夜色里的电影,几份悄悄递出的礼物。
没有更深的纠葛,连那点微不足道的来往,都被她要求捂得严严实实,像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个拥有十四级技术员凭证、脑海里装着几十年机器轰鸣声与图纸线条的人,何必把自己塞进别人家的屋檐下,去当个憋屈的上门女婿?更何况,那屋檐下等待他的,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条条划清界限的规矩。
薛佩华猛地站起身,椅脚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她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向他的鼻尖。
“你……你……”
胸口剧烈起伏着,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些日子,明明是你!是你在找我!”
周建设坐着没动,只平静地望向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可我做不到和家里人断绝往来。
薛佩华同志,这个道理,走到哪儿都讲不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石头,“而且,我周建设,绝不可能入赘。”
饭店里浑浊的光线落在他肩上,将那身旧工装照出了一圈淡淡的毛边。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阴得更沉了。
周建设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