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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脸色骤变。

“放肆！”

“我是靖安侯夫人，岂是你们说拿便拿的？”

京兆府尹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夫人，臣等奉旨查案。”

“城南别院已查出**残渣、污画原稿与银钱账册。”

“周嬷嬷亦已供认，银子出自靖安侯府。”

“还请夫人随臣走一趟。”

顾夫人怒极反笑。

“一个奴才的疯话，也值得你们大张旗鼓？”

“我看你们分明是得了镇北王的授意，要替这个失了名节的女人出头！”

她抬手指向我。

“苏晚，你以为攀上镇北王，便能飞上枝头了？”

“你被人碰过，被画成那副**模样，莫说镇北王府，便是寻常人家也容不下你！”

厢房里静了一瞬。

顾廷野站在原地，面色难看。

他没有再附和母亲。

却也没有第一时间替我说话。

萧承渊眸色渐冷。

他还未开口，我已经撑着身子坐直。

“顾夫人。”

“你口口声声说我失了名节。”

“可我想问一句。”

“我被人下药、被人掳走、被人作画，究竟错在哪里？”

“你命人散布污画，想用流言逼我退亲。”

“你以为我被踩进泥里，便只能仰仗顾家施舍一口饭吃。”

“可你错了。”

“我苏晚便是孤身一人，也绝不会跪着求你们放过。”

“更不会拿自己的一生，换你们一句虚情假意的怜悯。”

顾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霜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往下掉。

“晚晚。”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想害死你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你会伤得这样重......”

我低头看她。

“你不知道？”

“林霜，你亲手将我骗去城南。”

“你让人给我下药。”

“你知道那些人躲在哪里，也知道那间密室里摆着画纸和颜料。”

“你甚至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劝顾廷野让我撤案。”

“如今你说，你不知道？”

林霜张着嘴，脸色煞白。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我会不会死。”

“不在乎我会不会被世人唾骂。”

“你只在乎，顾廷野会不会属于你。”

顾廷野的肩膀猛地一僵。

林霜慌乱地望向他。

“廷野哥哥，我不是——”

“够了。”

顾廷野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林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霜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到他脚边。

“我瞒你什么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你明明也说过，只要苏晚名声毁了，她便再没有底气离开你。”

“你明明也不想她报官。”

“你怕事情闹大，怕旁人知道她被人掳走，怕她真的与你退亲！”

她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顾廷野，你装什么无辜？”

“污画传出来那日，是谁先说，别让她报官？”

“是谁说，她名声烂了，除了你便再不会有人要她？”

“又是谁明明知道她中了药，却拿着那些污画看了一遍又一遍，问她为何不挣扎？”

顾廷野的脸色，一寸寸褪尽。

我呼吸微滞。

原来他不仅仅是愚蠢。

他早就知道。

他只是选择了相信最能将我困住的那一种说法。

萧承渊站到我床前，挡住了顾廷野看向我的视线。

“顾世子。”

“本王原以为你只是薄情。”

“如今看来，你倒比本王想的更恶毒。”

顾廷野攥紧拳头。

“我没有害她。”

“我没有叫人碰她！”

“可你知道她被害后，阻她报官，弃她于血泊之中。”

萧承渊声音平静。

却字字如铁。

“你明知林霜有疑，仍替她遮掩。”

“你明知苏晚腹中可能是你的孩子，仍说让她落掉。”

“顾廷野。”

“你没有亲自递刀。”

“可你按着她的肩，让她站在刀下。”

顾廷野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向我，眼底终于浮出几分迟来的慌乱。

“晚晚。”

“我当时只是太乱了。”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有事。”

我望着他。

曾经只要他皱一皱眉，我便会忍不住心疼。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顾廷野。”

“我差点死在那一夜。”

“我的孩子死了。”

“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抹平这一切？”

他瞳孔骤然缩紧。

“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重复。

有些痛，说一次便够了。

京兆府尹上前一步，示意官差拿人。

林霜彻底慌了。

“廷野哥哥！”

“我怀着你的孩子！”

“你不能不管我！”

顾廷野低头看着她护住小腹的手。

沉默许久。

他忽然问：

“那夜在醉仙楼。”

“我当真碰过你吗？”

林霜的哭声戛然而止。

顾夫人也猛地回头。

顾廷野盯着她，眼神冰冷得骇人。

“我记得我进厢房时，你递给我一杯酒。”

“喝完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醒来，你衣衫凌乱，床上还有血。”

“你哭着说，我醉后强要了你。”

“我信了。”

“可如今想来——”

他扯了扯唇，眼底只剩寒意。

“林霜，你腹中这个孩子，真是我的么？”

林霜浑身一颤。

下意识往后退去。

而门外，忽然传来侍卫冷肃的声音。

“王爷。”

“城南私宅中那个名叫陆怀安的书生，已经带到。”

“他说，他有话要同林姑娘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