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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江昭昭一个人来了。

她比以前瘦了些。

手里没抱喷雾，也没穿妈妈替她挑的公主裙。

“姐。”

她递给我一个硬盘。

“以前那些作品，我都退出署名了。”

“能改的证书也改了。”

“改不了的，我写了说明。”

我接过硬盘。

“你爸妈知道吗？”

她撇了撇嘴。

“知道。”

“我爸气得三天没理我。”

“我妈说我傻，白捡的荣誉都不要。”

“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他们，我不想再当个包装盒。”

她抓了抓头发。

“我今年考上江城师大了。”

“分不高，但卷子是我自己写的。”

“挺好。”

她看着我，小声问：

“你还讨厌我吗？”

“以前讨厌过。”

“现在没空。”

她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行吧。”

“这答案挺像你。”

爸妈站在礼堂外面，没有进来。

四年里，他们来过很多次。

我不见，他们就把东西交给门卫。

妈妈学会了不再拿生病、失眠逼我回去。

爸爸也没再说“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他们终于懂得了边界。

只是晚了八年。

我出去时，妈妈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草莓的。”

她说得有些局促。

“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爸爸站在旁边，头发白了不少。

“工作定了吗？”

“定了。”

“哪里？”

“北城。”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

“挺远的。”

“嗯。”

妈妈把蛋糕递给我。

“宁宁，妈不求你马上原谅。”

“以后能不能偶尔回个消息？”

“让我们知道你平安就行。”

我接过蛋糕。

不是原谅。

只是不想再让他们的过错，决定我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碰。

爸爸眼睛亮了亮。

“晚上一起吃饭？”

“我跟同学约好了。”

“那明天呢？”

“明天去北城。”

他点头。

“行。”

“工作重要。”

没有责怪。

也没有拿亲情压我。

这大概已经是他们能学会的，最迟的一次懂事。

晚上，我和同学在宿舍分了那块蛋糕。

草莓很甜。

和十岁那年无关。

手机上，妈妈发来一句：

“到了北城，报个平安。”

我回了一个“好”。

仅此而已。

我没有回到过去。

也没有继续等他们补偿。

爸妈要用余生接受一件事。

他们的亲生女儿还活得很好。

只是她的人生里，再也不会只剩他们。

第二天，飞机从南川起飞。

四年前，我坐在飞机上逃离一个家。

四年后，我飞向自己选择的生活。

妹妹归她自己。

父母留在原地。

而我的人生，从今往后，只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