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想要一个解释。

后来母亲去世，她躺在病床上，想要他陪自己熬过那段日子。

再后来，她只想在死前再见他一面。

如今见到了，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

江清妤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当初离开我，是因为苏晴吗？”

傅时渡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份沉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江清妤最后一点侥幸。

“我们说过的。”江清妤看着他，嗓音发涩，“如果有一天爱上别人，也要坦诚告诉对方，好聚好散。”

“傅时渡，就算你不爱我了，想分手，为什么不能亲口说一句？”

傅时渡眼底翻涌起她看不懂的情绪。

许久后，他才冷冷开口。

“当年的事，你可以问问你妈，她知道原因。”

傅时渡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江清妤久久没有回过神。

母亲知道什么？

五年前，她从未当面提过傅时渡。

哪怕江清妤在病床前一遍遍拨打那个再也无法拨通的号码，母亲也只是红着眼睛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找了。

那时江清妤以为，母亲只是不忍心看她继续等。

输完液，天已经黑了。

江清妤回到家，翻出储物柜最深处的纸箱。

母亲去世后，她的遗物一直封在里面。

旧衣服，存折，还有那部她用了很多年的手机。

江清妤从前不敢碰。

仿佛只要纸箱不打开，母亲就还会在某一天拎着菜回来，笑着喊她吃饭。

手机充上电后，屏幕还能亮起。

江清妤输入锁屏密码。

通话记录保存得很完整。

她用发僵的手指往下翻，看见了傅时渡的名字。

她的手蓦地一抖。

2021年2月13日，那是傅时渡消失的前一天。

通话时长，五十八秒。

江清妤点开通话录音文件夹，找到了那一条。

短暂的电流声后，母亲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傅时渡，我是清妤的妈妈。”

她没有寒暄，语气是从未听过的冷硬。

“我女儿跟了你三年，吃过多少苦，我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你没房没存款，工作也刚刚起步，我看不到你们的未来。”

“既然你给不了她幸福，就别耽误她去过更好的生活。”

“离开她，别再出现在她世界里。”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

江清妤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攥紧手机。

她等着傅时渡追问，等着他拒绝，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平静的字。

“好。”

随即，通话中断。

五十八秒。

母亲用五十八秒让傅时渡离开，他也只用一个字，放弃了他们整整三年。

江清妤把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傅时渡那声“好”，一次比一次清晰。

江清妤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更想不明白，傅时渡为什么连原因都没有问，便答应得那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