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雪渐渐停了。

长白山之巅的阳光破开云层，洒在白渊如雪的白袍上。

他静静地看着在脚下磕头流血的林知语，眼底如一口古井，再也惊不起半分波澜。

“这世间的因果，向来公平。”

他轻声开口，声音顺着风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欠你们的恩，这十年已经还清了。”

“而你们欠我的情，这辈子也还不上了。”

白渊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点青色的光芒。

光芒化作三道细线，分别没入林知语、沈清秋和陆铮的眉心。

“我收回曾在你们身上留下的灵气。”

“从今往后，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话音刚落，陆铮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惨叫。

当年被蛇血压制下去的绝症病灶，在失去灵气庇护的瞬间，立刻疯狂反扑。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痛苦地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

沈清秋也闷哼一声，当年创业失败时因过度劳累受损的内脏，开始隐隐作痛，虚弱感席卷全身。

至于顾祈舟，他的双腿膝盖已经彻底粉碎，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

“救我......知语姐，沈清秋，救救我......”

顾祈舟哭喊着向她们伸出手，可现在，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他去指责白渊了。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傲慢和偏见付出惨痛的代价。

“阿渊......”

林知语没有理会身体的变化，她只是死死盯着白渊的脸，试图从那张俊朗的容颜上找出一丝昔日的温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

那双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眸子，现在看着她，真的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她惨笑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走吧，阿渊。”

白霆的神影出现在半空中，向他伸出手。

“九重天阙的升仙路，已经为你打开。”

白渊点点头。

他没有再看林知语一眼，转身向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走去。

“白渊！”

林知语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踉跄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那道光柱扑过去。

可就在她即将触碰他衣角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狠狠弹开。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雪地上，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林知语趴在雪地里，绝望地看着白渊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

“因为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是白渊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一阵清越的长啸声，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九霄云外。

长白山之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重归肆虐。

林知语呆呆地躺在雪地上，任由冰冷的雪花覆盖在她流血的额头上。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因为她的肆意挥霍。

不远处，顾祈舟还在痛苦地哀嚎，陆铮在生死边缘挣扎，沈清秋捂着胸口满脸死灰。

曾经她们以为的牢不可破的偏袒和小团体，在绝对的代价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她，将用余生漫长的岁月，困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寒之中。

直到生命终结，也再换不回那个会在黑夜里等她回家的男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