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调查结果出来那天，陈老师把我们叫到会议室。

桌上摆着两份报告。

第一份是课程事故核验。

后门以北V7在交接时可以正常播放，四人共同验收，林穗完成了最终导出，九点十二分，许曼账号在三号剪辑机登录，移走原文件，上传黑屏文件。

第二份是赛事作品核验。

许曼参赛片中的核心画面、原始环境音和剪辑工程均来自林穗个人纪录片，她没有获得林穗授权，也没征得林秀兰同意，就把内容对外公开传播，还改动了里面的情节。

许曼坐在桌边，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陈老师问：“你还有补充吗？”

她没有回答。

何超先哭了。

“许曼说只要林穗先签责任书，老师就会暂缓她的毕业答辩，她让我们去堵门，说先把事故说明签了，后面再把片子恢复。”

程媛也说：“她告诉我们，自己的获奖片如果被查，就会影响我们组的毕业评定，所以让我们不要在核查时提到交接现场。”

许曼抬头：“你们当时都同意了。”

何超哽住：“可你说不会真的让林穗留级。”

明天大展映的排期就在上午！青年奖组委会后天就要举行终审公证，他们的评审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凡在校级及以上平台公开放映过的雷同素材一律按违规取消！

许曼的声音近乎尖叫，眼眶通红地瞪着我，“只要她的片子明天放出来，我就全完了！我只能让工程出事故，只要她延毕、片子被撤下展映单，组委会就不会查到我头上......我没有想毁了所有人，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奖！”

这一番话说出口，会议室彻底安静。

她终于承认，黑屏视频是她上传的，责任书是她先写的，班群里的她负责最后交片也是她故意强调的。

“我没想毁她的学业。”

她看着我：“我只是想让她没办法去申诉我。”

我问：“你拿我的片子领奖时，也只是想让自己有一次机会？”

她没有再说话。

学校按责任分别处理。

许曼被取消评优和学生干部资格，课程毕业作品作废，因违反学术诚信规定，延迟毕业，追缴其挪用的三万元拍摄专项经费并给予全院通报批评处分，

并被要求向被摄者和学院提交书面说明，赛事方取消她的获奖资格通报结束，何超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垮在椅子里，脸色灰败到了极点。走出会议室时，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和母亲一眼，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何超和程媛因参与堵门、隐瞒交接事实和配合虚假说明，分别受到警告和课程诚信记录处理，但在重新完成作品、公开承认事实后保留毕业机会。

这不是因为他们可怜。

是因为每个人的责任都该有自己承担，谁的问题谁负责。

陈老师在通报会议上向我道歉。

“我起初要求你先交事故说明，确实把协调变成了让你先让步，以后课程交付改成双人验收、后台锁定和授权清单，不再只听组长一句话。”

希望这事过后，再也不用有人因为没证据，只能先背锅。

许曼在会议结束后拦住我。

她脸色很差，手里拿着那份撤奖通知。

“林穗，我母亲病了，延迟毕业会让她知道我没有拿到奖。”

我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在申诉里写一句，你同意我继续使用那部片子？”

“不能。”

“你已经拿回署名了。”

“我妈的生活也不是你拿到一次署名就能继续使用的。”

她突然抬高声音：“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到一无所有，你才满意？”

我看着她，想起她在领奖视频里笑着说感谢所有坚持的人。

“我没想看你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把你拿走的东西要回来。”

她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