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归来:仙帝追妻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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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玥被四个哥哥簇拥着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后院走。

老大苏景川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人丢了似的。老二苏景行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府里的规矩,老三苏景安恨不得把路边的花都指给她看一遍,老四苏景明最安静,只是默默跟在最后,眼睛却一刻没从她身上挪开。

南玥被四个大男人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只被押送的犯人。

“妹妹,这是你的院子——”苏景川推开一扇月洞门,“墨竹居,小时候你就住这儿,母亲当年亲手布置的。”

南玥抬眼看去。

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几竿翠竹掩映着三间正房,窗下种着一丛海棠。十年没人住,院里却没有荒草,显然一直有人在打理。

她迈步走进去,刚踏上台阶,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那野丫头真回来了?呵,乡下来的泥腿子,也不知道懂不懂规矩,可别给咱们国公府丢人……”

南玥脚步一顿。

苏景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屋里,两个穿绸衫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榻上喝茶,旁边站着三四个丫鬟。其中一个鹅黄衫子的少女正拿着块点心往嘴里送,嘴里还在嘟囔:“要我说,就不该接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二妹妹。”苏景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少女一哆嗦,点心差点卡在嗓子里,慌忙站起来:“大、大哥……”

苏景川没理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南玥。

“这是你们五妹妹,刚回府。”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以后,这就是你们亲妹妹。”

鹅黄衫子的少女——二**苏婉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看看南玥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衣,看看那双半旧的布鞋,再看看那张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站在那儿不说话,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不像乡下泥腿子。

苏婉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笑来:“原来是五妹妹回来了,姐姐一时嘴快,妹妹别往心里去……”

旁边粉衫子的三**苏婉柔也跟着站起来,福了福身,笑得温婉:“五妹妹一路辛苦,快请坐。”

南玥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她从踏进这个院子起,就感觉到了——

这府里,有脏东西。

不是鬼,是比鬼更脏的东西。

人心。

“妹妹先歇着。”苏景川转过身,语气缓下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下人去办。晚些时候家宴,哥哥们再来看你。”

四个哥哥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老三苏景安还回头喊了一句:“妹妹别怕,谁欺负你告诉三哥!”

南玥:“……哦。”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苏婉宁和苏婉柔还站着,脸上的笑有点僵。

南玥从她们身边走过,在榻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两位姐姐还有事?”

苏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婉柔拽了一把。

“没事没事,妹妹歇着,我们先走了。”

两人匆匆离开。

门一关,苏婉宁就忍不住了:“你看她那副样子!乡下来的野丫头,摆什么谱!”

“小声点!”苏婉柔拉着她走远,“没看见大哥那脸色?先回去告诉母亲,从长计议。”

声音渐渐远了。

屋里,南玥端着茶杯,忽然开口:“出来吧。”

房梁上飘下一缕青烟,落地化作人形——正是城门口那个吊死鬼。

“姑娘,我查到了!”

南玥挑眉:“这么快?”

“托了好些兄弟帮忙。”男鬼搓着手,“姑娘交代的事,不敢耽搁。”

“说吧。”

男鬼清了清嗓子:“姑娘当年走失,不是意外。”

南玥端茶的手顿了顿。

“十年前,姑娘的生母——先夫人病重。临终前,她把一对玉锁交给姑娘,说是留给姑娘的念想。姑娘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南玥摸出脖子上的玉锁,看了一眼。

“然后呢?”

“然后……”男鬼压低声音,“姑娘走失那天,是先夫人过世的第七天。府里乱成一团,各房都在忙丧事。有人趁着乱,把姑娘从后门抱走,交给一个拐子。那拐子把姑娘卖到乡下,后来就是那个村妇。”

南玥眼睛眯起来:“谁?”

“这个……”男鬼面露难色,“当年经手的人,都死了。那拐子三年前病死的,接头的婆子五年前掉井里了,帮忙抱走姑娘的那个丫鬟,第二天就投缳自尽了。”

南玥沉默了一会儿。

都死了?

死得这么干净?

“但有个事儿。”男鬼凑近些,“那丫鬟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继夫人身边的方嬷嬷。”

南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方嬷嬷。

继夫人。

有意思。

“还有一件事。”男鬼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姑娘那四个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找您。尤其是大公子,每年都要派人出去打听,从没断过。”

南玥敲桌子的手指停了停。

“他们不知道当年的事?”

“应该是不知道。”男鬼摇头,“当年查过,什么也没查到。都以为是姑娘自己贪玩走丢了。”

南玥垂下眼。

四个哥哥,找了她十年。

所以今天一见面,才会那么激动。

“我知道了。”她抬眼看那男鬼,“你娘的事,我会办。灶台底下第三块砖,对吧?”

男鬼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去吧。”

男鬼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南玥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翠竹摇曳,光影斑驳。

她摸出那枚玉锁,对着光细看。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背面那个“玥”字刻得极好——不是寻常工匠的手笔。

“你到底是谁呢?”她轻声问。

玉锁沉默。

南玥把它收回衣领里。

不管是谁,她都会查清楚的。

晚间的家宴设在正厅。

南玥被丫鬟领着过去时,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上首主位空着,旁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眼间与四个哥哥有几分相似——应该是镇国公苏淮远。

继夫人周氏坐在他身侧,穿着绛紫色褙子,满头珠翠,笑得慈祥。

往下依次是四个哥哥,再往下是苏婉宁、苏婉柔,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周氏身边,好奇地看着她。

南玥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玥儿来了。”周氏笑着招手,“快过来,让母亲瞧瞧——哎哟,长这么大了,真是可怜见的……”

南玥走到近前,淡淡行了个礼。

周氏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

苏淮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像。

太像她母亲了。

这张脸,这眉眼,这站着的姿态——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发妻。

“坐吧。”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南玥在末席坐下。

苏景安凑过来,小声说:“妹妹,三哥给你留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南玥:“……我不记得我爱吃桂花糕。”

苏景安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没事,以后三哥带你重新吃一遍。”

南玥:“……”

这个三哥,是不是有点太爱哭了?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周氏时不时问几句“在乡下过得如何”“可曾读书识字”,南玥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苏婉宁在旁边听得直撇嘴——一个乡下丫头,装什么大家闺秀?

酒过三巡,周氏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玥儿回来是喜事,只是……”她欲言又止。

苏淮远皱眉:“只是什么?”

周氏看看南玥,又看看自己儿子——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名叫苏景轩。

“轩儿今年七岁了,一直养在我屋里。按规矩,嫡子该有自己的院子,可如今玥儿回来了,墨竹居是她生母留下的,自然该她住。只是轩儿……”

她没说下去,意思很明显。

墨竹居给了南玥,她儿子就没地方了。

苏景川放下筷子:“母亲,墨竹居是妹妹的,天经地义。轩儿的院子,另选一处就是。”

“另选?”周氏苦笑,“大少爷说得轻巧,府里合适的院子就那几个,不是太小就是太偏……”

“那就把我的院子让给轩儿。”苏景安插嘴,“我搬去偏院。”

“胡闹。”苏景行瞪他,“你是嫡长子,住偏院像什么话?”

眼看要吵起来,南玥忽然开口。

“不用争。”

所有人都看向她。

南玥站起来,看着周氏:“墨竹居,我不住。”

苏景川急了:“妹妹!”

“那院子……”南玥顿了顿,“不干净。”

厅里静了一瞬。

苏婉宁“噗嗤”笑出声:“五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墨竹居好好的,怎么就不干净了?”

南玥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每晚从那里路过时,没听见哭声吗?”

苏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她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从那里路过了?”

“哦。”南玥点点头,“那就是没路过。但哭声确实有,每天晚上子时,从东厢房传出来的。”

周氏的脸色也变了。

东厢房——正是先夫人当年的住处。

“够了!”苏淮远一拍桌子,“什么哭声不哭声的,大晚上的胡说什么!”

南玥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周氏一眼。

那一眼,让周氏后背一凉。

宴席不欢而散。

南玥被安排在客院住下。

夜里,她没睡。

子时一到,她推开门,往墨竹居走去。

月光下,小院安静得像幅画。

南玥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她就那么站着,等。

片刻后,东厢房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像风,又不像。

南玥抬脚走进去,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榻,几个箱子。

呜咽声停了。

南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箱子上。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衣,都是女子的衣裳,料子极好,绣工精细。最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吾儿亲启

南玥的手顿了顿,拿起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娟秀:

“吾儿玥儿:

见信时,娘已不在人世。有些话,来不及当面说,只能留信予你。

你非寻常之人,娘怀你时,曾梦见幽冥之门大开,万鬼朝拜。有高僧说,你命格特殊,将来必有大造化,亦有大劫难。

那枚玉锁,是你爹请宫里的老师傅打的,可保你平安。若有一日你遇险,可持此锁去城南‘三生堂’,那里有人会帮你。

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看着你长大。

但娘知道,我的玥儿,一定会长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母绝笔”

南玥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幽冥之门。

万鬼朝拜。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天生就会”的本事。

原来,不是天生的?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南玥把信收进怀里,闪身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那黑影直奔箱子,翻找着什么。

“找这个?”

黑影猛地回头——

月光下,南玥站在窗边,手里举着那封信。

黑影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妹妹!你没事吧?”

是苏景川的声音。

黑影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南玥抬手,一张黄符贴在他后背上。

黑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被推开,苏景川带着三个弟弟冲进来,举着灯笼一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黑影,是周氏身边的方嬷嬷。

苏景川脸色铁青:“方嬷嬷,你半夜三更,来先夫人屋里做什么?”

方嬷嬷眼珠乱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南玥走过来,从她怀里摸出一张纸。

是一张当票,日期是三天后。

“嬷嬷这是急着把什么东西当掉?”南玥看着她,“是怕信被别人先找到?”

方嬷嬷脸色煞白。

苏景川接过当票,脸色更难看了。

“把人带下去,关起来。”他沉声道,“明日请母亲过来,一起审。”

方嬷嬷被人拖走,屋里安静下来。

四个哥哥齐齐看向南玥。

苏景安最先忍不住:“妹妹,你怎么知道今晚有人会来?”

南玥把信递给他。

苏景川接过,看完之后,手都在抖。

“这是……母亲的笔迹。”

其他三人凑过来,看完信,眼眶都红了。

“所以……”苏景明艰难开口,“妹妹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南玥想了想,点头。

“能看见。”

“能听见。”

“有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

四兄弟面面相觑。

苏景安突然“嗷”一嗓子扑过来:“妹妹!你太厉害了!以后三哥出门带上你,看谁还敢装神弄鬼吓唬我!”

南玥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先松开。”

苏景行把他拽开,正色道:“妹妹,这件事不要声张。母亲信里说的‘三生堂’,我们帮你查。”

苏景川点头:“方嬷嬷背后肯定还有人。妹妹放心,这件事,哥哥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南玥看着他们。

四个大男人,明明眼眶还红着,却都努力摆出“哥哥很可靠”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笑。

也有点感动。

“好。”她说,“那就一起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五个人的身上。

门外,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南玥耳朵动了动,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

有人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