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在医学院一直很出名。
成绩顶尖,人也冷,谁靠近都像隔着一层冰。
别人都说她难追,像雪山顶上的人。
郁景淮却硬是追了她两年。
那时候他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根本不懂喜欢。
可真正在一起那天,先伸手的人却是她。
她牵住他的手,对他说:“郁景淮,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
他那时信得彻底。
他以为,他们真的会走到老。
可现实从不讲道理。
人到了绝路,哪怕眼泪流干,也还是得继续往前。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郁景淮抬手胡乱擦了下脸,动作有些狼狈。
一回头,就看见林疏影停在两步之外。
她看着他哭红的眼,眸子漆黑,神色安静又淡漠。
“郁景淮,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郁景淮鼻尖发酸,声音很轻:“人本来就会变。”
连她这样把承诺看得那么重的人,都能从只爱他一个,变成今天这样。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会变。
林疏影看了他片刻,忽然拿出手机。
“留个联系方式。”
她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房子过户时,我要联系你。”
郁景淮提醒她:“我号码没换过。”
她消失的这三年,他一直留着原来的号码。
最开始,是怕她出了什么事。
后来,是怕她哪天突然回来,找不到他。
所以一直没换。
林疏影手指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把郁景淮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抱歉,当年……我怕你放不下。”
这解释太勉强了。
郁景淮听完,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多问。
反正放不下还是放下,都不重要了。
当他看到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已经彻底断了。
郁景淮没再看她,抱着骨灰盒下了台阶,上车离开。
车最后停在凤凰山陵园。
他把父母安葬在了一起。
母亲去世得早,当年没能买到墓位,只能先把骨灰盒一直留着。
盒子上刻着两行字。
【儿子:郁景淮,儿媳:林疏影。】
郁景淮伸手,轻轻抚过那几个已经有些旧了的字,眼眶又开始发热。
那时候,他和林疏影还只是男女朋友。
可母亲病重时,林疏影站在病床边,郑重其事地说过:“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景淮一辈子。”
母亲听完很安心。
临走时,脸上都还带着笑。
后来父亲也认定了她这个儿媳。
所以才会把她的名字,一起刻在母亲的骨灰盒上。
只是没人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郁景淮看着父母的墓碑,喉咙发紧,声音梗得厉害。
“爸,妈,我找到林疏影了。”
“她没死,也不是出了意外。”
“她现在过得很好,有爱人,也有孩子,已经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是我让你们失望了,我和她以后,不会再在一起了。”
他说完这几句,鼻血先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正好落在母亲的骨灰盒上。
郁景淮心里一慌,连忙抬手去擦。
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血反而越来越多。
他只能赶紧从口袋里摸出药,手抖着塞进嘴里,艰难咽下去。
墓园里很空。
没有宾客,也没有送行的人。
只有一阵阵山风吹过去,呜咽得像哭声。
郁景淮在山上坐到天黑,才慢慢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