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具身子他很满意——每一寸都像是照着他的喜好长的。
他从北境打到南疆,攻城略地都没费过这么大劲,昨晚上头一回在一个女人身上失了控。
失控到他今早坐起来,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今晚还想要。
就冲这份满意,也该给这女人几分脸面。
于是他难得施舍地看了谢宝月一眼。
鹅蛋脸,杏眼桃腮,笑得很标准,像画出来的仕女。
可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和昨夜黑暗里的气质感觉有点违和。
大概是烛光太暗。
他这人向来不在女人身上花心思——有那功夫不如多批两封兵部塘报。
视线往下一扫——她高领縠衫,领口严丝合缝,连脖子都遮得只露出下巴尖。
齐璟淙挑眉。
自己是那种吃人的怪物吗?
“王妃何必裹得这般严实。”
他接过小禄子递来的茶盏,用盖碗拨了拨浮沫,
“是身上藏了什么不欲人见——还是本王长了三头六臂,让王妃怕成这样?”
谢宝月脸刷地白了:“妾、妾身只是晨起怕风,偶有寒凉……”
还不是林妈妈说昨夜王爷血气方刚,王妃你这脖子白白净净,怕是容易起疑,她才穿高领的。
齐璟淙轻笑。
怕风?昨夜在他怀里的时候可没见她怕什么。
不过昨夜确实闹得狠了些——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双手在战场上拧断过不知多少人的脖子,昨晚上头一回碰女人,分寸这种东西,他承认不太会拿捏。
她身上红痕大概太多,作为女子羞怯倒也是人之常情。
“罢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缓了半分,
“不必跪着了。昨夜本王折腾你厉害,今日多歇歇。”
谢宝月得了半句体恤,眼底又燃起一点希望,柔声再接再厉:
“王爷,这件绛紫锦袍是妾身亲手绣的,一针一线都是心意,您不妨一试?”
“不必。”
这两个字干脆得像切瓜。
“王妃手巧。只是这些闺阁绣品——既不能披甲,也不能御敌,穿在身上,徒增累赘。”
谢宝月进退两难,笑意挂不住,怨气不敢露。
小禄子躬身上前,麻利伺候自家王爷更衣束带。
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锋利冷冽,薄唇微抿,自带君临众人的迫人气势,确确实实当得起京城私下那句——
烨王容色风骨,冠绝京华。
齐璟淙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感叹:满京城,能在新婚次日还这么精神利落的,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小禄子道:“王爷,太子府一早递了帖子,邀您过府赴宴。”
齐璟淙理了理袖口,冷笑一声:“不去。就说本王新婚夜操劳过度,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没法子陪他过家家。”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谢宝月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撂下一句:“王妃今日不必等,本王晚归。”
说罢大步出了新房,一众侍从紧随其后,衣袂带风。
走出正院,小禄子抽了抽鼻子,眼眶说红就红:
“王爷,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您出门跟人报备。
从前您是独来独往,如今也是有王妃疼的人了,不再是孤家寡人——奴才这颗心,比自己娶了媳妇还高兴……”
齐璟淙扫了他一眼。
“报备?本王给她一分尊重,是看在她昨晚伺候得还算尽心。
本王打小读圣贤书,不是那等用过就丢的粗人。至于心疼——”
他嗤了一声,
“本王在冰天雪地里被三万敌军围了三天三夜,眉头都没皱一下,何须女人心疼?”
主屋里,谢宝月脸上的笑容碎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