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俯下身，把她两只攥着纱幔的手掰开，引着绕过自己的脖子，声音哑得厉害，

“搂住本王。”

姜妘姝的小手攀上他汗湿的后颈，指尖不自觉地蜷起，嵌进他后背结实紧绷的肌理里。

他多了些耐心，一点点摸索着章法。

姜妘姝咬着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的，前世他就极其好学钻研。

只要熬过最初这阵没头没脑，往后他便会把所有章法摸得透透的，甚至还会时常推陈出新，变着法子让她溃不成军。

这一夜，红帐被夜风拂得摇曳，直至四更天，才渐渐歇了下来。

天还没亮透，外间便有了动静。

烨王府的规矩是王爷没醒，檐下的雀儿都不许叫。

能在这个时辰打破寂静的，只有一个人。

姜妘姝的睫毛猛地一颤，睁开眼睛。

是谢宝月来催她换人了。

腰间横着一条铁臂，箍得她肋骨生疼。

齐璟淙呼吸平稳有力。

她从他怀里一寸一寸挪出来，刚碰到他的小臂，要把他的手放在锦被上——

“去哪？”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骤然收紧，猛地将她拽回怀里。

姜妘姝模仿着谢宝月的声线，还故意往他颈窝蹭了蹭：

“王、王爷醒了？妾身想去趟净房，怕吵醒您，才轻手轻脚的……”

齐璟淙没说话。

过了半晌，才笑了一声，指尖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哦？净房？本王陪你去。”

姜妘姝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不、不用了王爷！妾身自己去就好，很快就回来。您昨夜劳累再多睡儿，好不好？”

齐璟淙哼了一声，没再坚持，松开了她的腰。

姜妘姝下了床，提起绣鞋快步绕到喜床后头，闪身钻进了暗门。

暗室里漆黑窄仄。

她昨夜被折腾得骨头都散了架，做过的都知道，时间长了疼得很。

刚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亮了，外间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是齐璟淙醒了。

紧接着是宫里嬷嬷收走元帕的动静，再然后，是谢宝月刻意捏出来的娇柔嗓子——

“王爷，您醒了？妾身给您炖了醒酒汤。”

姜妘姝揉着后腰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桌角的空铜香炉上。

伸手，轻轻一推。

铜香炉滚落在地，砸在暗门上。

“咣当！”在喜房里格外刺耳。

“是何声音？”

齐璟淙的声音冷且沉。

谢宝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醒酒汤撞在托盘上，汤汁泼了一手，烫红了手背。

疼得她眼泪直流，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没、没什么，王爷！是丫鬟笨手笨脚收拾衣裳，碰倒了东西，妾身回头罚她！”

她慌慌张张地解释，声音都在发抖。

暗室里，姜妘姝翘了翘嘴角。

这才只是个开始。

齐璟淙没再追问。

谢宝月在他眼里和丫鬟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他的好父皇硬塞过来的一个棋子，不值当他多问一句。

外间，小禄子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绛紫团花锦袍进来，膝盖微屈：“王爷，该更衣了。”

齐璟淙扫了一眼。

“扔了，换鸦青的。”

谢宝月脸上的笑僵住。

这件锦袍是她亲手绣的，用的是江南最好的云锦，一针一线扎进去的都是她对新婚的指望。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咽下去，齐璟淙的目光又落在她递过来的玉带上，

“这条也换了，取玄色云纹那条来。”

话音刚落，他顿了顿，到底是新婚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