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按向志愿那一刻,我发现她骗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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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弛。

明亮。

好像她从来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儿,不用在意下一次月考排名掉几位。

她活得很轻。

我活得很重。

我们本来不会有交集。她坐前排靠窗,永远被阳光和同学围着。我坐最后一排靠墙,桌上摞着比人还高的教辅书。

变化发生在一个冬天的傍晚。

我值日拖完地,走到车棚,发现她蹲在自行车旁边,车链条掉了,两只手黑乎乎的,急得快哭了。

我蹲下去,三分钟帮她把链条装回去。

她站起来,看着自己满手的油污,再看看我,突然笑了。

“你叫陆沉对吧?我记得你。每次考试你都是年级前十。”

“嗯。”

“你话好少啊。”

“嗯。”

她又笑了。那天她骑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风把她的马尾吹散了几根,夕阳打在她侧脸上。

第二天早上,我的课桌里多了一盒曲奇饼干。

包装很精致,不是学校门口小卖部的货色。

附了一张便利贴:谢谢修车侠!——温如絮。

后来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周围。

课间拿着物理题来问我,其实那些题她完全不需要问。

体育课帮我带水。

晚自习结束后“恰好”跟我同路。

十七岁的男生,面对这种信号,不可能无动于衷。

尤其是一个从小到大没被任何女生这样对待过的男生。

我沦陷得很快。

高三上学期,有天晚上放学,她走在我旁边,突然停下来。

“陆沉。”

“嗯?”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目标是顶尖985,你的成绩……”

“我知道我成绩不够,”她打断我,拽住我校服的袖子,晃了两下,“我们可以找一个中间的学校嘛。不用最好的,也不用太差的。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嘛。”

“可是……”

“陆沉,”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颤,“我爸最近生意出了问题,我妈天天跟他吵,家里乱得不行。我每天回去就想逃。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

她抬头看我,鼻尖泛红。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觉得我在拖你后腿?”

所有理性的盘算,在那一刻全部失效。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不会。”

从那天起,“和温如絮上同一所大学”变成了刻在我脑子里的第二行代码。

第一行是“让爸过上好日子”。

这两行代码有时候会打架。

高三下学期,她的成绩开始大幅波动。月考一会儿年级一百多名,一会儿掉到三百开外。

她拿着成绩单来找我,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

“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这道积分变换你的思路没问题,就是第三步符号写反了。”

“可我怎么每次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别急,我帮你整理一套易错点清单。”

我花了无数个深夜给她做笔记,归纳考点,一道题一道题地讲。我自己的复习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但每次看到她听懂一道题后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我觉得值。

父亲大概察觉到了什么。

有个周末他破天荒没去上班,坐在我对面,桌上放着两碗面条。

“在学校,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娃?”

我低头扒面,不说话。

“爸不反对你谈朋友。”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但是小沉,有些账你自己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