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临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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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秋将病历整理完后,已经快八点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被挤着发出“咕噜咕噜”几声叫。

沈西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决定到楼下小卖部买个泡面随便解决一下。

叫外卖还要等,太慢了。

沈西秋到楼下了买了桶老坛酸菜牛肉面,随后往车库走去。

刚好下楼,她顺道去将落在车上的西瓜霜拿了,给嘴里那几道创口喷喷药。

沈西秋这嘴时不时就会长出三两个溃疡,疼得厉害。

因此她身边常年都会备着西瓜霜。

今早她喷的时候落车里了,她正好这会儿下楼去一起拿了。

“滴滴”两声,沈西秋将车门锁打开,钻进了驾驶室里,刚想出来就听见那空荡荡的地下车库传来一阵异响。

极其暧昧的喘息声。

女人哼着声叫着,“慢点儿,上车再……”

沈西秋也是没想到有人会在医院停车场干这样的事。

她也不是个爱八卦的,将药放进了口袋里就想悄悄走掉。

“进车里,别在这儿……”

沈西秋走到电梯口时,那声音更清晰了起来。

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一愣,后撤了几步,从几辆车的夹缝中间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

是她!

“谁在那儿。”男人似是察觉了她的视线,轻呵了声。

沈西秋立马钻进了电梯里,连摁几下按钮将电梯门关上,快速离开了地下车库。

因为这件事,沈西秋夜里躺在值班室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回到沈家宅子时,整个人都看着无精打采的。

吴妈看着沈西秋眼下的青黑,“我的老天,这加个班怎么加成这样,怕不是忙了一晚上吧。”

沈西秋那会儿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话都懒得说了,有气无力地道了句,“没事,去补个觉就好了。”

“好好好,快去睡吧。”吴妈应道。

沈西秋回了房,几乎是沾床就睡,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摸了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穿了衣服就去厨房找吃的。

吴妈刚好在厨房煮茶,“二**,你醒了?”

“饿了吧。”吴妈瞧了沈西秋两眼。

沈西秋轻点头,“嗯。”

“桌子上有茶饼先垫垫。”

“你坐着等一下我,我给你下碗面。”

沈西秋走向不远处的圆木桌上,拿了一块茶饼,边吃边看着吴妈动作,“汪叔来了?”

“是啊,这会儿跟老爷子在茶室聊天呢。”

沈西秋又问了句,“就他一个人?”

吴妈洗着青菜,“是啊,今天贺少爷没来,好像回京市去了。”

沈西秋听到这话立马踏实了。

他没来,那她下午就不用找理由出门去了。

沈西秋只叫吴妈简单煮了碗素面,这会儿刚熬完夜就想吃点清淡的。

她吃完就往沈安的书房走,想拿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经过廊亭的时候,那石桌上还摆着沈安和汪觉非未完的一局棋。

想来应该是汪叔又用着那套,过度用脑活不长久的说法把老爷子劝走了。

汪叔每次察觉自己要输了就会把她外公拉走去干别的事,然后偷偷在脑子里继续琢磨。

沈西秋小时候,汪觉非就是这套方法论,“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眼看着马上要完蛋了,那就不让它继续,去休息一会儿,有法子了就继续,没法子就不理它。”

沈安仅用了一句话评价。

“屁话。”

沈西秋捏着黑子,看着棋盘将近五分钟,最终落下一子,解了黑子的困境。

“绝处逢生,好棋。”

“难怪老爷子当初想让你在棋术方面深造。”

沈西秋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指尖抵在棋子上,就那样僵着几秒未动。

之后便是一片阴影罩下,又见阳光。

贺惟渡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去京市了吗?

沈西秋瞧向贺惟渡的眼里全是惊讶和慌乱。

“外公叫我去书房拿东西。”沈西秋随口乱造了个理由就要跑。

未等她走出几步,贺惟渡缓缓出声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一直躲下去。”

沈西秋背对着贺惟渡,慢慢停下了脚步。

“事情总要个解决办法,不是吗?”贺惟渡的声音理智,平静。

这一句成功留下了沈西秋,她站在那儿几秒后,最终转过身又坐到了那石椅上。

贺惟渡不紧不慢地下了一子。

本是沈安和汪觉非的棋局,此刻却成了他们俩在对弈。

几秒后,贺惟渡抬眼看向沈西秋,“躲了这么多天,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沈西秋有些心虚地搓了搓鼻子,没有回答。

她看了贺惟渡一眼,突地想起了吴妈的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你故意的。”

故意让他舅舅说出他回京市的消息,实际上在这儿等着抓她。

沈西秋没头没尾的一句,贺惟渡却是接上了,轻“嗯”了声。

他自然是知道沈西秋在讲什么。

“不这样,你会见我吗?”贺惟渡挑着眉。

贺惟渡一连拉着他舅舅来了沈家五天,却是连沈西秋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最终不得不用了这样的办法。

“但我没有骗你。”

他确实是回了京市。

沈西秋默然,几秒后才问他,“你想怎么解决。”

“你,嫁给我。”

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这句话炸得沈西秋久久不会说话。

“你…你说什么?!”沈西秋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贺惟渡很冷静地道,“我娶你,这就是我的解决办法。”

沈西秋的心跳不断加快,她感觉到了喉咙被掐紧的窒息感,“不…不…不行。”

短短两个字几乎用光了沈西秋当时所有的力气。

贺惟渡瞧着沈西秋的脸在短时间内不断涨红,那话听着也是说得困难。

他看着沈西秋那模样,表面平静,心里却是绞着难受。

他这些天调查了那么多。

关于她这些年经历的痛苦,贺惟渡光是听着下面的人汇报都感觉到疼。

他真不知道沈西秋是怎么熬过来的。

贺惟渡没有再说话,给她留了缓冲时间。

“**,水来了,还有您的药。”吴妈步子急了些。

她将盘子放在棋盘边的空余地方,然后伸出手在沈西秋的背上抚着,“怎的好好的,突然犯病了,七少来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去你房间拿药。”

沈西秋看向贺惟渡。

他知道了,她的病。

“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吴妈着急地问。

沈西秋摇了摇头,“没…没事。”

“吴妈,这东西放哪啊,你快来,我们都不懂啊。”贺惟渡的司机喊着吴妈道。

吴妈看了眼他,摆摆手道,“你先随便找个地方,我现在没空……”

她伸出手就要帮沈西秋把药倒出来。

沈西秋握住了药瓶摇摇头,“去…去吧。”

“我来照顾她,您先去吧。”贺惟渡适时出声道。

吴妈又去看沈西秋的反应,见她点了头才道,“行行行,那麻烦大姑爷了。”

贺惟渡帮她把镇定的药倒在瓶盖上,摸了摸那杯水,见不烫才推到沈西秋面前。

沈西秋看着面前的东西,良久才张了口,“你…你知……知道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沈西秋说了快一分钟。

贺惟渡也没打断她。

他耐心地听她说完才答话,“嗯,刚知道。”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许多事,让你不舒服。”

“我讲的一些东西,可能会**到你,让你难受,但事情总要解决。”

“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意见。”

贺惟渡一向是这样,冷静,理智,有条不紊,无论什么问题,他好像都有解决办法。

对他而言,这世界上似乎不存在什么难题。

贺惟渡看着沈西秋愣愣的模样,又开口解释道,“我不是存心要让你不舒服,但我不想我们俩像这样不清不楚。”

此时的贺惟渡跟前几天夜里的贺惟渡简直是判若两人。

没了那样鲁莽的前进,此时适当的进退让沈西秋慢慢平静了下来,舒服了许多。

她盯着贺惟渡良久,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