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了。
我端起酒喝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疼。
手机响了。
梁岁宁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很快,微信弹出来。
梁岁宁:我妈刚才说话过分,我替她道歉。你先接电话,我们别这样跨年。
梁岁宁:齐泊远已经走了,我让他走的。
梁岁宁: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盯着最后一句,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弹幕慢悠悠飘过。
【接了就会被哄回去。】
【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习惯先处理别人,再处理你。】
【工具人最惨的地方,是总被安排在最后。】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妈没看我手机,只给我碗里夹了一个饺子。
“吃完再说。”
我低声嗯了一下。
窗外烟花炸开,光透过薄窗帘落在我爸妈脸上。
他们老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把他们接到更好的地方,慢慢让梁岁宁家接受我,慢慢把所有人的关系熨平。
可今晚我站在梁家门口才明白。
人不是靠忍耐走进一家人的。
有些门,你低头进去,出来时就不剩自己了。
手机又响。
这次是梁云阔。
我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躲在阳台。
“裴哥,你别跟我姐吵了呗。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先回来,大家把饭吃完,明天我还想跟你聊聊项目。”
我笑了一声。
“你项目比你姐还急?”
梁云阔尴尬地笑。
“不是,主要方案年前得定。我不是想着你有人脉嘛。咱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帮我就是帮自己。”
我放下筷子。
“云阔。”
“哎。”
“以后别叫我裴哥了。”
他愣住。
我声音平静。
“我怕你误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我不是你家资源池。”
我挂了电话。
我爸看着我,眼里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欣慰。
我妈把锅盖掀开,热气往上冒。
“饺子快坨了。”
我拿起筷子。
这一年除夕,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八十块一晚的小旅馆里,吃了半锅煮破皮的饺子。
不好看,也不体面。
可我心里第一次踏实。
初一早上六点,我被手机震醒。
梁岁宁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打了八个电话。
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梁岁宁:裴砚礼,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你不接电话,我就一直等。
我坐起来,看见窗外天还黑着。
我妈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很轻。我爸怕打呼噜吵我们,半夜自己坐到门口椅子上睡。
我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出了门。
楼下冷得厉害,早餐摊刚支起来,油锅还没热。
我买了三碗豆腐脑,回来路上,弹幕又出现了。
【他现在应该去哄女主。】
【原剧情初一清晨,公司楼下和好,女主抱他,他心软。】
【然后她弟的项目继续推进。】
我停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支付宝里,梁岁宁的亲密付还开着。
她平时不用多少,最多买咖啡、打车、买书。真正花得多的是她母亲和弟弟。
罗曼秋用她手机下单养生品,梁云阔用她账号买电子设备,最后账单都落到我这里。
我以前看见,也只是提醒两句。
梁岁宁会说:“我回头跟他们说。”
回头,永远没到。
我点进设置,把亲密付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