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表哥的成绩显示"已屏蔽"。

舅妈尖叫着冲出厨房："屏蔽了！我儿子分数被屏蔽了！"

消息传遍整条街，邻居们排着队来送红包。

镇长亲自登门，握着表哥的手说："咱镇终于出状元了。"

第二天，三所名校的招生老师齐刷刷坐在客厅里。

领头那位笑容满面地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你这个分数被屏蔽，不是因为太高。"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舅妈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招生老师欲言又止，目光扫向表哥："你……自己看吧。"

高考出分那天，舅妈胡玉梅把厨房里的火都忘了关。

她一手拿锅铲，一手抓着表哥沈昊的准考证，嗓子尖得楼下都能听见。

“屏蔽了！”

“我儿子分数被屏蔽了！”

油锅里还冒着烟，她已经冲到客厅，差点把茶几撞翻。

我坐在角落，手机屏幕还停在查分页面。

页面上也是一行字。

成绩暂不公布。

我盯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舅妈没看我。

她也从来不会看我。

在这个家里，我是借住的外甥女，是吃白饭的，是高三这一年占了他们家半张书桌的人。

沈昊才是全家的指望。

舅舅沈海从卧室冲出来，拖鞋都穿反了。

“真屏蔽了？”

“你自己看！”

舅妈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舅舅看完，嘴都合不上。

“省前多少才屏蔽来着？”

沈昊坐在沙发上，手指还在发抖，可脸已经抬起来了。

“老师说过，只有顶尖那批才会屏蔽。”

外婆刘凤琴从房间里出来，听见这句，立刻拍大腿。

“我就说昊昊有出息！”

“咱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说完，又看向我。

“唐棠，你查了没有？”

我刚要开口，舅妈直接抢话。

“她能考多少？”

“她平时就是死读书，哪有昊昊脑子活。”

“女孩子考那么高也没用，最后不还是嫁人。”

我把手机按黑。

“还没查出来。”

沈昊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扯。

“别紧张。”

“考差了也没事。”

“我以后出息了，给你介绍个稳定工作。”

客厅里笑声响起来。

我也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我想起这一年，妈妈每个月给舅妈转三千生活费，外加一万补课费。

舅妈嘴上说给我报班，实际上那张补课卡一直在沈昊手里。

我晚自习回来，常常只能吃剩饭。

沈昊夜里打游戏，我要给他倒水，还要被骂走路声音大。

舅妈说，这是寄人篱下该懂的规矩。

现在，她的规矩终于要上天了。

她立刻给亲戚群发语音。

“昊昊分数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