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说：“棠棠，明天我到。”

“材料的事，我来处理。”

我说：“不用。”

“你到就行。”

“账，我自己算。”

第二天早上七点，舅妈就把客厅擦了三遍。

茶几上摆了水果、瓜子、茶叶，还有昨天没收完的红包。

她穿了件红裙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沈昊也换了白衬衫，头发喷得硬邦邦。

外婆坐在沙发上，嘴里一直念叨。

“祖宗保佑。”

“昊昊一定进最好的学校。”

舅舅把新买的横幅拿出来。

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沈昊同学金榜题名。

舅妈看了又看。

“等老师一确认，马上挂出去。”

她转头看我。

“唐棠，你去厨房烧水。”

“今天别摆脸色。”

“来了的都是贵客。”

我站在房门口。

“我的档案袋呢？”

她脸一僵。

“什么档案袋？”

“高三材料。”

“你拿走了。”

舅妈立刻提高声音。

“你别血口喷人！”

“你那点破材料，我稀罕？”

沈昊冷笑。

“唐棠，别在今天找存在感。”

“你要是嫉妒我，可以直说。”

我走到茶几前，把手机放下。

屏幕朝下。

外婆看见这个动作，脸拉了下来。

“又录音？”

我说：“不然你们又说没说过。”

舅妈指着门。

“你要闹就滚出去！”

“别影响昊昊前程！”

我看了她一眼。

“别急。”

“影响谁，还不一定。”

八点五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舅妈立刻把我往旁边推。

“站远点。”

门一开，三个人站在外面。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夹着黑色文件包。

身后两位，一男一女，手里都拿着资料。

舅妈脸上的笑一下堆满。

“老师快请进！”

“我们家昊昊等你们半天了！”

“茶都泡好了！”

中年男人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

他看见沈昊时，礼貌点头。

看见我时，停了一下。

舅妈忙着介绍。

“这是我儿子沈昊。”

“成绩屏蔽了。”

“昨天镇长都来过了。”

“我们也没想到，这孩子平时低调，竟然考这么好。”

沈昊站起来，伸出手。

“老师好。”

中年男人握了一下。

“你好。”

他的语气很平。

舅妈没听出来。

她把茶端过去，笑得眼角全是褶。

“几位老师是清北哪边的？”

“还是都来了？”

“我们家孩子也不是非谁不可，主要看专业。”

旁边那位女老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中年男人打开文件夹。

舅妈立刻坐直。

外婆也把背挺起来。

沈昊抿着嘴，装得很稳。

中年男人翻到第一页。

他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翻了第二页。

脸色变了。

客厅里的声音一点点停了。

舅妈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

“老师，怎么了？”

中年男人抬头，看向沈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