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头辨认脚下的岔路,鼻子里突然灌进一股浓烈的酒臭味。
“哟,这不是林知暖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草垛后面冒出来。
一个男人歪斜地走出来,梳着三七分的头发乱了,中山装扣子敞着两颗,眼睛布满血丝。
**。
林知暖的脚步停住了。
她前世的“未婚夫”,何秀芝精心挑选的买主,红旗大队大队长的儿子。
昨天陈家婆验货嫌她太瘦退了货,他在旁边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倒有脸出现了。
“让开。”
林知暖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让。
他靠上来,歪着身子挡住了路,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啧。”
他咂了咂嘴,目光黏在她脸上,“一天不见,水灵了不少啊。昨晚那瘸子把你喂饱了?”
林知暖没搭理他,转身要走另一边。
**一步跨过来,胳膊往草垛上一撑,把路堵死了。
“急什么?”
他凑近了,满嘴酒气喷过来,“我昨晚想了一宿,亏了。早知道你这么有滋味,我妈说什么我也不退。”
“你喝多了。”
林知暖后退一步。
“没多。”
**眯着眼笑,那笑容让人恶心,“知暖,跟个瘸子有什么意思?他连床都下不了吧?不如跟了我,爸好歹是大队长,吃穿不愁……”
“**,你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喊啊。”
**不退反进,伸出手朝她脸上够,“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喊谁?”
他的手指带着烟渍和泥垢,离她面颊只有两寸。
林知暖没喊。
她右手悄悄滑进袖口。
出门前她在灶房顺了一把裁衣裳的铁剪刀,贴着小臂藏着。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让她心里稳如磐石。
这辈子没人能碰她。
谁伸手,她剁谁的爪子。
“我最后说一遍。”
她盯着**的眼睛,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把手收回去。”
**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被你妈卖了两回的货色……”
他的手猛地朝她肩膀抓过去。
林知暖攥紧剪刀,手臂刚要抬起来。
咔!
一截木拐杖带着破风的劲儿,狠狠砸在**后背上。
实心的木头打在脊梁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林知暖往旁边一闪。
她回头看去。
沈恪站在三步外。
不对,不是“站”。
他把拐杖砸出去之后,单腿撑地,整个人像一杆标枪钉在那里。
脸上没有表情。
不,有。
眼底全是红的。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野兽见到猎物被侵犯时的本能反应。
嗜血,暴戾,不加掩饰的杀意。
**还没爬起来。
沈恪上前一步,抬起那条所谓“瘸了”的腿,一脚踹中**的肚子。
砰的一记闷响。
一百三四十斤的人直接飞出去,后背撞上草垛,稻草炸了满天。
林知暖愣了一瞬。
这一脚的力道,不像是瘸子能踹出来的。
**蜷在地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脸憋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
沈恪走过去。
每一步都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没拄,攥在手里。
然后军靴抬起来,不轻不重地踩在**的右手上。
“啊!”
**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叫得像杀猪。
沈恪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坨路边的牛粪。
“说什么来着?”
他开口了,声音比这深秋的风还冷,“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的手指被碾在靴底,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痛得他满脸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