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看柱子。
有的看酒盏。
有的看自己鞋尖。
我更确定了。
他们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爹把我带到武将席。
刚坐下,常叔就从后头凑过来。
他今日也穿了官服,腰带勒得肚子难受。
“小姐,别乱跑。”
我瞪他。
“你知道我娘是谁,对不对?”
常叔立刻咳嗽。
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我爹淡淡看他一眼。
常叔端着茶杯,转身就走。
走得比敌军撤退还快。
我心里火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们把我当小孩。
他们以为不说就是护着我。
可我已经十二了。
我能骑烈马。
能看懂军报。
能认出我爹身上每一道旧伤。
我也该知道,我娘到底是谁。
坐在对面的贵女们也在看我。
其中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姑娘,眉眼精致,下巴抬得很高。
她身边的妇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那个没娘教的将军府小姐。”
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我听见。
我放下酒盏。
酒盏碰在案上。
一声轻响。
旁边的秦伯脸色一变。
他想拦我。
我已经站起来。
我走到那姑娘面前。
她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
“你娘教过你,在宫宴上议论功臣家眷吗?”
她脸一红。
“我何时议论你?”
我伸手指向她身边的妇人。
“她听见了。”
又指向旁边端酒的小宫女。
“她也听见了。”
小宫女吓得低头。
那姑娘冷笑。
“你还敢攀咬我?”
我没笑。
“你爹是谁?”
她扬起下巴。
“礼部侍郎,冯正清。”
我点头。
转身看向我爹。
“爹。”
沈鹤峥抬眼。
殿内不少人都安静下来。
我说:“礼部侍郎家教不严,女儿在御前辱骂镇北军主帅家眷。”
“此事该怎么罚?”
满殿一静。
冯家那位妇人脸色变了。
鹅黄裙子的姑娘也慌了。
她没想到我会把一句闲话扯到御前和军功。
可她说的是我没娘教。
我娘不在。
不代表我没有家教。
更不代表谁都能踩我。
我爹看着我。
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
然后他站了起来。
玄色武袍压住满殿喧声。
他没有发怒。
只朝高座上的皇帝拱手。
“陛下,臣征战十二年,今日第一次带女入宫。”
“若连臣女都能在宫宴上被人当众羞辱,镇北军在外流血,还有什么脸回京?”
冯正清从文官席上冲出来,扑通跪下。
“陛下,小女年幼无知,绝无冒犯将军之意!”
我看着那个姑娘。
她咬着唇,眼里全是不服。
我开口。
“道歉。”
她猛地抬头。
“你!”
我爹没有看她。
只看冯正清。
“冯大人。”
冯正清汗都下来了。
他转头低喝:“还不快给沈小姐赔罪!”
那姑娘的脸白了又红。
她慢吞吞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