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落南溟君未归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消毒水的气味在这一刻忽然浓得呛人。

我低低地扯出一声自嘲的笑。

谢修旻把我这场自杀当成了一场表演,一种争宠的新方式。

倒也不能怪他,他现在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曾经的我为他做了太多傻事。

“谢修旻,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预约海葬,是因为我……”

话到一半,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谢修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紧拧了一整晚的眉头忽然松开了。

他抬起手,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走到窗边。

“陈老师。”

谢修旻原本冷硬的声线压得低沉醇厚,裹着一丝绵软温柔。

“嗯,不打扰,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

我疲惫地靠在枕头上,侧头看过去,玻璃上倒映出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手机那端的陈老师是我的大学老师,也是白菀清的妈妈。

自从白菀清去世后,谢修旻就把白菀清当做自己的爸妈一样对待。

好到什么程度呢?

大年三十他陪他们守岁,让我爸抱着好酒坐到天亮。

中秋节他陪他们赏月,我妈端出一整盘月饼,最后原封不动地端回去。

或许这次端午,可以是个例外。

电话讲了数十分钟后才挂断,谢修旻转过身来。

那点笑意还没从嘴角完全褪去,但看向我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端午节不能陪你回去了。”

他的话音漫不经心落下,眉眼毫无愧色。

“陈老师最近血压不太稳,家里艾草没人挂,粽子也没人包,我今年要陪她过。”

“谢修旻,你还记得上周自己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我眼底慢慢凝上凉意,声音绷得发紧。

“我爸把酒都藏了三年了,我妈包了二十种不同口味的粽子,等着你去吃。”

谢修旻抬手,捏了捏眉心。

“明年吧,今年情况特殊。”

听着这话,我忽然笑了,明年?可我活不到明年了。

嘴角扯起来的时候连带着胸口都在疼。

跟谢修旻结婚的这三年,端午、中秋、除夕,每一次谢修旻都是一样的说辞。

去年我一个人在我爸妈家吃的年夜饭,而他在白家餐桌上给白菀清她爸妈剥虾。

我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漫着挥不散的无力:“谢修旻,可我爸妈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你了,他们……”

谢修旻眉头骤然拧起,神色微沉。

“你爸妈没了我,照样吃饭过节。”

“陈老师他们没了菀清,我不去,他们都打不起过节的精神,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谢修旻。”我打断了他,语速很快地问。

“如果我也死了,明年这时候,你怎么选?是去陪菀清爸妈还是我爸妈?”

一口气说完,我感觉到一阵眩晕顺着天灵盖往下沉。

谢修旻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微拧起,眼底掠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