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没背景的教师,叫优化。
只要包装得足够漂亮,连校规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都能写成一次双向成长。
邱志成坐在我对面,不断给我使眼色。
眼睛眨得像接触不良的走廊灯。
“闻校,董事会也是为了大局。”
“楚珩不是普通学生。”
“他上次市统考七百一十二分,其他二十五个人里,有十七个在年级前五十。”
“真闹到转学,对谁都没好处。”
我放下文件。
“叶绵的数学卷呢?”
冯秘书皱眉。
“现在讨论的是学生稳定问题。”
“那就是没带。”
我让白颂把试卷送来。
十分钟后,一张答题卡摆在会议桌上。
姓名、考号填写完整。
选择题没涂。
大题区一片洁白。
干净得能拿去给美术生练素描。
我把答题卡推到冯秘书面前。
“请问这张卷子值多少分?”
他没有回答。
“如果平时一百一,今天交白卷也能得一百一,那下次考试干脆不用印题。”
“每个学生进门先报一下历史最高分,监考老师负责登记。”
“省纸,省墨,还保护学生自尊。”
邱志成压低声音。
“闻校,叶绵不是故意交白卷。”
白颂站在会议室门口。
“我问过她。”
“她说前一天和楚珩吵架,考试时不想写。”
会议室里安静了。
我看向邱志成。
“这叫身体不舒服?”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情绪问题也是问题。”
“对。”
我点头。
“所以学校给了补测渠道,也有心理老师。”
“但心理老师应该解决情绪,不负责替她做选择题。”
冯秘书敲了敲桌面。
“闻副校长,我们理解你的原则。”
“但管理不能只谈原则,也要考虑成本。”
“你今天坚持缺考记录,可能换来六名尖子生转学。”
“这个成本,你承担得起吗?”
我看着他。
“如果今天撤掉记录,成本是什么?”
他没说话。
我替他算。
“以后学生对分数不满意,可以罢考。”
“对老师不满意,可以罢课。”
“对座位不满意,可以堵门。”
“反正只要参与的人分数够高,学校最后都会认输。”
“六名学生转学,损失写在招生数据上。”
“全校学生知道校规只管普通人,这个损失写在哪儿?”
冯秘书神色冷了下来。
“闻副校长,你是在和董事会谈理想。”
“学校首先要生存。”
“没有升学率,一切公平都是空谈。”
我往椅背上一靠。
“没有规则,升学率也只是某些人勒住学校脖子的绳子。”
“今年他们要改一次零分。”
“明年他们就能决定教师名单。”
“后年是不是该让他们参加董事会?”
“省得诸位还得抽空开会。”
冯秘书脸色终于变了。
邱志成赶紧打圆场。
“大家都是为了学校,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重。”
“这样吧。”
“缺考先不撤,等家长情绪稳定后再谈。”
“叶绵安排补测,白老师暂时不去尖子班上课。”
我看着他。
“为什么调白颂?”
“学生现在抵触她。”
“学生抵触谁,谁就停课?”
“那他们明天抵触食堂师傅,是不是全校断粮?”
邱志成嘴角抽了抽。
“教师和食堂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食堂师傅至少不会因为给学生盛了正常分量,就被要求滚出学校。”
白颂站在门边,手指紧紧捏着教案。
她很年轻。
入职不到两个月。
在这种学校里,年轻老师通常有两条路。
第一条,学会顺着尖子生。
第二条,被尖子生教会第一条。
我偏不。
“白颂正常上课。”
“叶绵可以在三天内提交补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