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
他慢慢走近,拿起桌上的喜秤,挑开了鸢芷素的大红盖头。
鸢芷素低垂着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的龙凤绣鞋,不敢抬头。
君天泽端引着她喝下合卺酒,握着她的手,动情地忆起从前:“三年前孤曾对着月宫许愿,说要娶你为妻。如今终于做到了。”
他修长的指节一寸寸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鸢芷素偏过头躲闪,身子僵着,微微发抖。
“别怕,孤不会伤着你。”君天泽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怕惊碎一个梦。
大红喜帐缓缓落下,一晌贪欢,罗衾生香。
丑时三刻,窗外一声鸟鸣。
鸢芷素看着身侧熟睡的君天泽,忍着浑身的痛楚爬起来。
屏风后,鸢锦素穿着里衣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鸢芷素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这一夜,辛苦姐姐了。”
鸢芷素不欲多言,拢紧衣襟离去。
接连几日,君天泽和鸢锦素都没出寝殿。
宫中传言,太子憋了多年,连教导人事的司寝宫女都拒了,就等着宠幸太子妃一人。
“如今得娶良人,尽可着疼宠呢。”
“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必将百年和合,子孙满堂。”
鸢芷素听着宫人们的嬉笑私语,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苦涩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三日后的回门礼,鸢锦素携太子一同回了侯府。
府中鲜花如锦,人人喜气洋洋。
鸢芷素却被勒令躲在汀兰院最偏僻的角落,不许踏出半步。
傍晚,君天泽和鸢锦素早早歇下了。
鸢芷素跪在寝殿外守夜,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忽然鸢母的心腹李嬷嬷来叫她:“夫人让你现在去宜桂院,不得耽误。”
进了院门,鸢芷素像从前一样乖顺跪下。
鸢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洞房之夜的事我已知道,你做得很好。但不要以为将身子给了太子,你就有机会翻身。你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鸢芷素忍下心中酸苦,俯身叩首:“奴婢不敢。”
见她乖顺,鸢母放缓了语气,向旁边的李嬷嬷抬手示意。
“将这碗绝嗣药喝了,我才能放心留你在太子妃身边。”
李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到鸢芷素跟前。
那药汁浓黑如墨,散发着腥苦的气味。
鸢芷素心中一片冰凉,她颤抖着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绝嗣药下肚,一股寒凉像刀子一样在小腹里翻搅。
鸢芷素痛得蜷缩在地,冷汗涔涔,直不起腰。
鸢母却冷冷看着她,像看一只蝼蚁:“还不速速离去,太子妃还等着你伺候。”
鸢芷素咬着牙,强撑着爬起来,行礼告退。
夜里,鸢锦素的汀兰院寝殿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
守夜的鸢芷素在殿外吹了一夜冷风,腹中绞痛一阵阵翻涌,她咬破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翌日,他们回了东宫。
掌灯时分,鸢芷素像往常一样去阳羡殿替鸢锦素铺床,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内寝后方的沐池方向传来水声。
“素素,来帮孤揉揉头。”
君天泽的声音从沐池边传来,鸢芷素想逃,脚却像生了根。
以前他头疾犯了的时候,总是她替他揉的,她最清楚他太阳穴两指处要多用一分力,最清楚他后脑风池穴要顺时针揉二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