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芷素浑身发冷,昨日的事犹在眼前。她不知道盛怒之下的鸢锦素还会对她做什么。
“奴婢没有。”她摇头,祈求鸢锦素消气。
但鸢锦素唤来两个精壮的婆子,将她死死按住。
鸢锦素让人掰开她的嘴,将手中那碗浓黑滚烫的药汁一股脑灌进了她的喉咙。
毒药穿喉而过,鸢芷素的嘴角和喉咙瞬间燎起一串血泡。
那灼烧的痛楚像一条火蛇,从舌尖一路烧进肺腑,烫得她蜷缩在地,浑身痉挛。
“姐姐,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若不这样,替身的事就瞒不住了。”
鸢锦素蹲下身,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药汁:“你可千万别怪我呀。”
说完便吩咐人:“快扶我姐姐回房,好生歇着。”
之后的日子,鸢芷素过得苦不堪言。
鸢锦素将她从贴身婢女贬为洒扫婢女,每日天不亮就得在院中干活。
她一面忍着嗓子的灼痛,一面勤勤恳恳扫地,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还在侯府做苦活的日子。
侯府奴仆成群,根本不缺一个五岁孩子做的活计,可鸢母对她却格外“关照”。
“若不是你,我的锦素怎会从出生就被送去药王谷那山野之地?也不知她可吃饱穿暖,你这个替身凭什么享她嫡女之福?”
就在鸢芷素低头愣神之际,突然被人用力推搡了一把。
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灰土沾了满身,引来旁人一阵哄笑。
鸢芷素没有吭声,撑着地面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又拿起扫帚继续低头扫地。
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聚在此处做什么,无事可干了么?”
众人慌忙跪地磕头,一个管事嬷嬷大着胆子回话。
“是这个奴婢犯错被太子妃罚洒扫,却在这里偷懒。老奴前来提醒,顺便让众人不要学她。”
太子君天泽平素最恨偷奸耍滑之人,冷声警告:“东宫不养闲人,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说完却没有立即走,目光落在鸢芷素身上。
鸢芷素似有所感,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将身子伏得更低,恭谨地磕了个头。
见她虚心受教,君天泽便匆匆离去。
余下的宫人等他走远,得意洋洋地睨着鸢芷素:“小哑巴,继续扫吧。扫不完,今日可不许吃饭。”
秋风瑟瑟,吹得院中枯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一整日下来,鸢芷素粒米未进,饿得眼前发黑。
深夜,她实在受不住,偷偷摸进小厨房翻找吃食,却被路过的君天泽撞了个正着。
“你在此做甚?”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鸢芷素浑身一僵,她瑟缩躲闪,不敢回头。
君天泽已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逼迫她转身。
她浑身颤抖,把心一横,甩开他的手拔腿就跑。
月光皎洁,洒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她跑过转角时,君天泽瞥见了她半张侧颜——霎时呆愣住:“你——”
鸢芷素已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小半个馒头孤零零地滚落在地。
第二日,阳羡殿。
太子君天泽与鸢锦素说起昨夜小厨房撞见婢女偷吃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她与你长得好像,孤险些以为是你。但她穿的是侯府女婢的衣饰。”
鸢锦素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天色昏暗,殿下看花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