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脸上没有一点慌。她以为三十天足够我回头,足够我像从前一样,把台阶铺到她脚下。
我把门拉开了一点,从玄关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东西我都收好了。户口本、你的几件厚外套、你母亲寄来的茶叶,还有你落在书房的U盘。”
她没接。
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轻轻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把纸袋放到门口的换鞋凳上。
“最后一天了,别再进错门。”
秦述皱眉。
“你们夫妻的事,没必要闹到这么难看。”
我低头笑了一下。
“你站在我家门口说这句,挺省事。”
桑晚宁眼眶忽然红了,不是委屈那种红,更像气急。她伸手去推门,被我用肩膀挡住。
她的手掌拍在门框上,戒指磕出一声脆响。
“周砚川,我还没同意离婚。”
我看着她的手。
那枚戒指是我们领证那天买的,六千八。她嫌素,后来很少戴。今晚戴上了,尺寸有点紧,指根勒出一道浅痕。
我说:“你同意过。”
她抬头。
我从手机里点开那段语音,放到她面前。
桑晚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带着那晚饭局后的酒气。
“离就离,别拿婚姻绑我。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管。”
语音放完,走廊灯闪了一下。
秦述的手指收紧,保温袋被他捏出皱褶。
桑晚宁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讨厌被人管,我也不想再管了。”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发现这扇门不会自动为她打开。
电梯在尽头“叮”了一声,有邻居提着菜从里面出来,脚步停了停,又装作没看见,低头找钥匙。
桑晚宁把行李箱拉杆握得发白。
“你真要把我关在门外?”
我没有抬声音。
“不是关。”
我停了一下,把门内那盏玄关灯关掉。
屋里暗下去,只有走廊冷白的灯照着她的脸。
“是我把自己的门收回来了。”
桑晚宁没有走。
她站在门口,像一棵不肯挪位置的树,行李箱堵住半边过道。秦述往旁边让了让,假装低头看手机,余光却一直落在我手里的纸袋上。
我把牛皮纸袋往外推了推。
“拿走。”
桑晚宁的视线落在纸袋封口,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学会整理东西了?”
她这句话说得轻,像在挑一个旧疤。
以前家里所有证件都归我收。她找不到身份证会叫我,忘了体检报告也叫我,连她母亲的医保卡放在哪个抽屉都是我记着。
那时我以为这是亲密。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把依赖当方便,把方便当理所当然。
我没接她的话。
“缺什么发信息,我快递给你。”
“发给谁?”
她抬眼,声音硬起来。
“前夫吗?”
我看着她。
“明天办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