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

照片里桑晚宁穿着白纱，靠在我肩上。我当时笑得傻，眼睛都快眯没了。

我父亲把照片放下。

“明天我带箱子来。”

我说：“不用，我自己收。”

他看着我，声音不高。

“砚川，人走了，墙也得慢慢空出来。别让你妈进门看着心堵。”

第二天，我把婚纱照摘了。

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方印，像一块晒不到太阳的皮肤。

我没有立刻补上。

后来门锁师傅来量尺寸，看见那块印，随口说：“这位置以前挂相框吧？”

我说：“嗯，旧的。”

师傅笑了笑。

“旧东西最麻烦，拆下来还有印。”

我签安装单的时候，手机弹出桑晚宁的消息。

“明天我回去拿点东西。”

隔了十秒，她又发一条。

“别故意不在。”

我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后我回：“东西放门口。”

她没再回。

当晚十点多，秦述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住的笑。

“砚川，晚宁这阵子情绪不太好，你别用离婚吓她。她这人嘴硬，其实心软。”

我把语音听完，删了。

有些人总爱站在别人家火堆边劝你别怕热。

他们手里，还拿着你的柴。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公司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雨打得发亮，路边早餐摊的蒸汽往上冒，卖煎饼的大姐把鸡蛋敲在铁板上，滋啦一声。

我买了一杯豆浆，坐在车里等民政局开门。

证件袋放在副驾，里面除了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流水、一份工作室转账记录，以及那枚我从床头柜里找出来的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刻着“家”。

那是桑晚宁在杭州出差时买的。她当时拍照发给我，说：“给你一个家的牌牌。”

后来钥匙一直在她包里。

我找到它时，它被压在一堆发票底下，木牌边角磨掉了一点漆。

九点整，民政局大厅开始进人。

我没有马上进去。

手机响了。

是桑晚宁。

我接起。

那边有车流声，她开口就问：“你在哪？”

“民政局。”

电话那头静了静。

她像没想到我真来了。

“你这么早干什么？”

“排队。”

“我上午有事。”

我看了眼大厅门口那排长椅。

“几点来？”

她语气不耐烦。

“下午吧。”

“下午三点前。”

“周砚川，你别拿时间压我。我今天一堆事，项目那边还等着我过去。”

我握着豆浆杯，纸杯边缘被捏扁。

“你项目的事，我以后不负责排时间。”

她呼吸重了一点。

“你非要今天办？”

“冷静期最后一天。”

“我知道！”

她声音忽然拔高，又压下去。

“晚上不行吗？”

我说：“机关不上夜班。”

电话里传来秦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