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和罗颂，脚步慢了半拍。

“呈安。”

我把总控表递给罗颂：“你先去处理早餐。”

罗颂点头离开。

许清和伸手想碰我，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刷开东楼一七〇八的房门。

房间里还摆着她的婚纱。

裙摆铺在模特架下面，化妆台前的灯已经熄了。原本应该在五点半到场的化妆师没有来，桌上只有一排没拆封的假睫毛和写着她名字的流程卡。

许清和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可以解释。”

她说话时，手机不断震动。伴娘群、公司同事群和双方家庭群都在问她在哪里。

她扫了一眼，没有点开，只先给罗颂发消息：“流程先别动，我回来了。”

几秒后，系统提示消息发送失败。

罗颂已经关闭婚礼执行群，只保留合同结算窗口。

许清和盯着那条提示，才抬头看我。

“先坐。”

她没坐，站在离我两米远的位置。

“我去见他，是因为他明天要走。旧声场也要拆了，他说有些录音想让我确认。我不想把这件事带进婚礼，所以才想在今晚结束。”

“为什么撒谎？”

她张了张嘴。

“我怕你不同意。”

“为什么关手机？”

“他不希望谈话被打断。我也……”她声音低下去，“我当时很乱。”

“为什么需要在婚礼前，向另一个人确认答案？”

她看向我，眼下有一层没睡留下的青色。

“我不是去确认要不要选他。”

“那你确认什么？”

“确认过去已经过去。”

“结果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面前。

“许清和，这三个问题我只问一次。”

她终于坐到我对面，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婚戒。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她说得很快，“没有接吻，没有拥抱，我也没有答应跟他走。我只是听了以前的录音，问清楚当年的事。”

“戒指为什么摘了？”

她的手停住。

“你怎么知道？”

“所以摘了。”

“录音设备会碰到桌面，我怕刮花。”

我点开她凌晨发来的那条消息，把“我没有对不起你”六个字放大。

“你到现在还在证明，你没有做到哪一步。”

“因为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你把背叛的标准定在哪里？接吻？上床？还是跟他上车离开宁州？”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把戒指摘下来，为什么关掉定位，为什么在婚礼前夜留给他五十二分钟。”

她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掉眼泪。

“他邀请我做一个项目。”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过的文件，放到桌上。

《十二座城的夜班声音》项目合作确认函。

项目周期六个月，固定报酬二十四万元，净收益分成百分之八，需要长期跨城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