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昨日之事,是孤失礼。”
父亲行礼道:“殿下言重。家中出了这样的事,臣也有失察之责。”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我知道,父亲心里恨极了。
云萍是母亲姐姐的女儿。
姨母早逝,云家败落后,母亲怜她孤苦,将她接来沈府,一养就是十年。
沈家给她吃穿、教养、体面,连她出嫁的嫁妆都早早备下。
谁都没想到,她会和萧斐然搅在一起。
正厅里,茶刚奉上,萧斐然就有些坐不住。
他的目光数次扫向外头。
母亲看在眼里,低声道:“云萍还在祠堂。”
萧斐然立刻放下茶盏。
“她跪了一夜?”
母亲叹了口气。
“劝不住。李太医在外头候了一夜,她也不肯让诊,只说自己有罪,不配活着。”
萧斐然眉头紧皱。
我轻轻开口:“殿下去看看吧。”
他看向我。
我道:“我若去,她只怕更不肯起。殿下去,她总能听进去几句。”
母亲握着我的手一紧。
萧斐然却没有犹豫,立刻起身。
“孤去看看。”
他走后,正厅里只剩沈家人。
母亲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宁儿,你怎么能答应?”
父亲皱眉:“夫人。”
母亲眼泪掉了下来。
“我忍了一整夜。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待她哪点不好?她做出这样的事,还要让你在大婚当日替她遮羞。”
我拿出帕子替她擦泪。
“母亲,她已经有孕,殿下又当众开了口。昨日我若闹,今日被议论的只会是沈家。”
父亲看着我,许久没说话。
他大约也察觉了。
我的语气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新嫁之日被人当众剜了一刀。
“宁儿。”父亲沉声问,“你到底怎么想?”
我端起茶盏,热气漫过眼前。
“先让她进东宫。”
母亲急了:“你还真要让她进来?”
“要。”
我放下茶盏,看着母亲。
“她留在沈家,出了任何事都算沈家的。她进了东宫,才是太子殿下的人。”
母亲怔住。
父亲慢慢看向我。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有丫鬟跑进来,跪在门口,脸色发白。
“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把表姑娘抱出来了。表姑娘身上……见红了。”
母亲脸色一变,扶着桌沿起身。
我先一步站起来。
“李太医呢?”
“李太医已经过去了。”
我点头。
“请管事把祠堂外候着的人都带到前厅。昨夜谁劝过,谁送过水,谁见过表姑娘,都一起过来。”
母亲看着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
“母亲,别急。”
上一世,也是在回门这一日。
云萍从祠堂被萧斐然抱出来时,身下全是血。
那时没有李太医。
只有沈府请来的普通大夫,吓得跪地说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