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沈清漪陪在萧锦珩身旁。

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婆母萧夫人，亲手给柳含嫣剥了橘子。

也看着五年来和自己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公爹，命人将柳含嫣爱吃的菜都摆到她面前。

萧墨辰更是体贴地为柳含嫣布菜。

连萧锦珩的目光，也始终停在柳含嫣的身上。

沈清漪第一次知道，原来萧家儿媳的真正待遇到底是怎样的。

这场难熬的宴席，一个时辰后才结束。

沈清漪如常推着萧锦珩去书房，与侯府幕僚议事。

一到书房。

萧锦珩被沈清漪推到书案前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愣了愣。

“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沈清漪愣了一瞬，回他：“可能是今日穿的衣裳有些薄。”

闻言，萧锦珩收回了手，恢复了淡漠。

“我要议事了，你出去罢。”

“好。”

沈清漪转身出门。

萧锦珩议事时不喜欢旁人打扰，她一如既往地守在院外，望着窗外不知何时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

沈清漪明明感觉不到冷，还是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刚才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萧锦珩是在关心自己。

忽然间，沈清漪听到一阵笑声。

她循声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花园里，柳含嫣挽着萧墨辰的手臂，正在赏雪。

“墨辰，我在初雪这天跟你回府，说明我们一定能白头到老。”

萧墨辰一向玩世不恭，听到这话耳朵却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语气羞涩地回了一句：“必定会的。”

沈清漪还是第一次看到萧墨辰害羞。

五年前，自己嫁给萧锦珩之前。

萧墨辰为了追求自己，费尽了心思。

他可以为了陪自己去逛集市，放弃准备了半年的骑射比试。

也可以在得了头彩面对众人恭贺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和自己待在一处时，情话更是信手拈来。

可他却没红过脸。

原来男子只有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才会害羞。

就在这时，柳含嫣的声音拉回了沈清漪的思绪。

“可是我有些紧张。”

“大嫂那般贤惠，我怕自己往后做得没有她好，你们会慢慢的不喜欢我。”

萧墨辰宠溺地笑了，而后把她揽进怀里。

“你和沈清漪不一样。”

“她是侯府用银子买回来照料大哥的，而你是侯府用真心娶回来的姑娘。”

柳含嫣闻言，也放心缩进了萧墨辰怀里，和他静静赏雪。

沈清漪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事实的确是萧墨辰说的这样，但亲耳听到，沈清漪还是心头发堵。

申时三刻，沈清漪去了小厨房。

每日酉时，萧锦珩都要喝一盏她亲手煮的参茶。

他虽然讨厌她，却喜欢喝她煮的参茶。

今日过了，她就只剩下一天时间，往后不能再给萧锦珩煮茶了。

于是，沈清漪将煮参茶的方子和火候写在纸笺上，贴在了茶炉边。

而后，她又将写着【望君顾惜身体，平安康健】的另一张纸笺压在了茶盏下。

参茶煮好后。

沈清漪看着时辰到了酉时差一刻，便拖着逐渐僵硬的身躯去给萧锦珩送茶。

刚到书房门口，就见门虚掩着。

柳含嫣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锦珩，后日就是我和墨辰的婚期了，可我不想和他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