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哗然,连沈长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没料到他会这般作答。
裴辞却没有停下,他转过身,又朝我作了一揖。
“臣知殿下近日心中郁结,既与沈公子志趣相投,臣愿替殿下求恩旨,迎沈公子入府,长伴殿下左右!”
裴辞的话音落下,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定定地看着裴辞,看着这个曾跪在御前发誓绝不负我,如今却当众将别的男人塞进我府里的驸马。
心口曾被绞碎的地方,如今连痛觉都感觉不到了。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驸马既然如此大度,本宫若不领情,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我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沈长渊,淡淡道:“沈长渊,跟本宫回府。”
沈长渊眼底迸发出狂喜,朗声应下。
我没有再看裴辞和苏婉一眼,带着沈长渊径直离开了镇国公府。
回到公主府,我并未如外界揣测那般宠幸沈长渊,只是让管家在偏院给他收拾了间屋子。
沈长渊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我眼底的冷漠,也不逾矩,只默默领了公主府侍卫统领的牌子。
入夜后,青禾端来一碗姜汤。
“殿下,这是驸马吩咐厨房备的姜汤,给您驱驱寒。”
我看着这碗姜汤,轻轻笑了一声。
白日里当众将沈长渊塞进我府里,夜里却还不忘尽自己驸马的本分。
我一时说不清是裴辞可笑,还是曾经为了他发疯的我更可笑。
我端起那碗姜汤,直接泼进了廊下雪地里。
次日,我命沈长渊带人去查封那间被裴辞暗中转给苏婉的玉器铺。
那本是我母后留下的嫁妆,裴辞如今连本宫的脸面都不顾,我也该收回我给他的东西了。
可我没想到,苏婉为了护住这笔横财,竟能放火烧屋!
沈长渊派人回来禀报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殿下,苏婉在交接账册时,故意打翻了库房的火油,铺子烧起来了。”
“可她不仅没逃,反而跑到大街上,当众哭诉是公主府的侍卫要杀人灭口。”
我听完,也沉下脸:“又是苦肉计。”
自苏婉出现后,她最爱耍这招,偏偏裴辞每次都信。
果不其然,我话音刚落,裴辞便匆匆踏入了我的院子,他的绯色官服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裴辞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行礼,目光冷得像冰。
“臣以为,让殿下将沈公子带回府,心中郁结便该散了。却不想殿下竟狠毒到要将婉儿活活烧死。”
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他这副清高的模样。
“本宫只是命人去收回母后的遗物,是她自己放的火。”
“自己放火?”裴辞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那间铺子是她在这京城唯一能傍身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