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神色郑重。
“仙朝的长公主,大多都会在府里养门客。但我燕华清这一生,只会要你一个。”
景逾白信了她。
结契之后的前几年,他们也的确过得很好。
燕华清明明是仙京最有权势的长公主,可每次从仙盟议事回来,还是会顺手给他带一串街边的糖葫芦。
她在外头是人人畏惧的冷面煞神,可只要他随口说一句“院中的梅花开了”,她就能把手里的事全推掉,陪他在雪地里煮酒赏花。
她最讲规矩,也最重分寸,却偏偏由着他在书房里胡闹。
哪怕他把墨汁抹到她脸上,她也不生气。
那段日子,仙京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
人人都说,景逾白不知积了多少辈子的福,才会得来长公主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燕华清替他生下了长女,燕沁微。
又过了三年,燕华清再次有孕。
偏偏就是在那个时候,景逾白发现,她在外面另养了一个男人。
那个人,叫温从简。
得知这件事时,景逾白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去。
最后,还是他主动去见了温从简,让他离开。
可第二天,燕华清就回来了。
她脸色阴沉得厉害,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冷得刺骨。
那是景逾白第一次见她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景逾白,你为什么要逼从简离开?你知不知道,他在出别院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景逾白望着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冷,连血都像一点点凉透了。
他喉咙发紧,声音也带着发抖的颤意。
“所以……他真是你养在外面的门客?”
“燕华清,当初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亲口答应我的。”
“我是答应过!”燕华清眉眼间全是烦躁,“可从简是我从边境带回来的孤儿,和当年的你一样,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依靠。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一处容身之所,可那晚我喝多了,后来阴差阳错……我不能不管他。”
她看着景逾白,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责怪。
“逾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就因为你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把他安置在外头这么多年,不带进仙府,也不让你知道。我不过是把本该全给你的感情,分给他一点点,这样都不行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重。
“你非要这样做,是想把他逼死吗?”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赶走他。你先自己冷静冷静。”
她口中的这句冷静,一晃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她既不回仙府,也不见他。
甚至后来孩子出生了,她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有一次,景逾白抱着刚出世的孩子去仙祠祈福,半路上却撞上了死士。
场面一下乱了。
他在厮杀中放出了一枚信标弹,那是燕华清当年亲手交给他的。
那时她曾对他说过,只要信标升空,不管她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可那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刺客的刀落下来,等到身边的侍从一个接一个倒下,等到他为了护住怀里的孩子,自己身上连中了数刀。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护住。
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最终被活生生摔死了。
而燕华清,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