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林清嘉却将我的手腕握得更紧。
“阿姨,宋暖同学可能真的不舒服,您别勉强她了。”
裴章适时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体贴。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清嘉的手背。
“我只是来送个笔记,既然送到了,我就先和徐老师回去了。”
徐若虚也跟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是啊,暖暖妈妈,孩子到了青春期,心思敏感是正常的。”
“多带她出去散散心,别总让她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
林清嘉这才松开我的手。
她转过身,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换上那副得体温柔的笑容。
“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徐老师,裴章,我送送你们。”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林清嘉转过头,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把场面弄得多难看。”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裴章留下的那本笔记本,翻开了两页。
“人家字写得多工整,特意给你送来,你还骂人家是魔鬼。”
“宋暖,你到底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捂着手臂,冷汗湿透了后背。
“妈,我没有折腾。”
我颤抖着挽起袖子,将那些密密麻麻的、丑陋的烟头烫伤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都是他烫的。”
“他会在体育课的时候把我反锁在器材室,他会往我的饭盒里倒粉笔灰。”
“他送来的笔记封面上画着死兔子,因为他知道你把我的兔子杀了!”
林清嘉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臂上。
她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看麻烦的眼神看着我。
“暖暖,你是不是又自己拿什么东西烫的,为了不去学校?”
我呆住了。
“你不信我?”
“你要我怎么信你?”
她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袖子一点点拉下来,遮住那些伤疤。
“裴章是年级第一,父母都是体面人。他有什么理由去欺负你?”
“徐老师也说了,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是不是因为最近没考好,故意编造这些谎话来博取同情?”
“女孩子,心思不要这么阴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我的母亲。
在她眼里,我的痛苦永远是无理取闹,我的伤疤永远是咎由自取。
第二天早上,林清嘉照例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快吃,吃完去学校。”
她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给你请了几天假,你状态也该调整好了。不能总是逃避现实。”
我看着那碗粥,眼前再次浮现出昨天那盆红烧兔肉的影子。
“我不去。”
“听话。”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裴章同学那么关心你,你总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
我猛地推开她的手。
勺子掉在桌上,粥洒了一地。
林清嘉没有生气,她只是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
“行,你可以不去。”
她把擦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但我每个月给你外婆交的护工费,可能就要停一停了。”
我猛地抬起头。
“你威胁我?”
“怎么能叫威胁呢,妈妈这是在教你承担责任。”
她看着我,笑得很慈祥。
“你不上学,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妈妈一个人的负担太重了,只能委屈你外婆了。”
外婆是我生命中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如今瘫痪在床,全靠疗养院的护工照料。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去。”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鄙夷。
我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上被人倒满了黏糊糊的胶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章从讲台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包纸巾,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宋暖同学,你终于来上课了。”
他走到我身边,抽出两张纸巾,假装帮我擦拭椅子。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极其关心同学的好班长。
但当他弯下腰靠近我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听说你妈把你那只兔子炖了?”
他轻笑了一声。
“味道好吗?是不是比我烫在你身上的感觉更**?”
我猛地推开他。
“你滚开!”
裴章顺势倒退了两步,故意撞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宋暖,你干什么!”
立刻有同学站起来指责我。
“班长好心帮你擦椅子,你还推人,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裴章站稳身子,温和地朝大家摆摆手。
“大家别怪她,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没事的。”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淬了毒的恶毒。
“宋暖,你妈妈昨天可是特意拜托我,在学校里好好‘照顾’你呢。”
我浑身发冷,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