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章被警察带走时，依然试图维持他那副好学生的体面。

但他颤抖的双手和灰败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的恐惧。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清嘉和我。

她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瘫坐在椅子上。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班主任徐若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公文包。

“暖暖，你身体怎么样了？”

他一进来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师真没想到，裴章竟然背着老师做出这种事！要是老师早知道......”

“徐老师。”

我打断了他虚伪的表演。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徐若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暖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师每天要管那么多学生，哪里能面面俱到......”

他转头看向林清嘉，试图寻找同盟。

“暖暖妈妈，您看这事闹的。现在学校名誉受损严重，教育局都介入了。”

“既然裴章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暖暖的怨气也该消了吧？网上的那些邮件，能不能让暖暖发个声明，就说是误会，已经内部解决了？”

他甚至还敢提这种要求。

在他的潜意识里，学校的声誉永远大于一个学生的死活。

“声明？”

我看着他。

“徐老师，你是不是忘了，邮件里也有你的录音。”

徐若虚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宋暖！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终于卸下了伪善的面具，压低声音威胁我。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以后在这个学校还怎么待下去？你真以为发了几段录音就能扳倒我？”

“我告诉你，我在学校教书二十年，你一个黄毛丫头......”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淡淡地说。

“但我发给教育局的邮件里，除了录音，还有一份你私下收取裴章父母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

徐若虚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

“裴章为了向我炫耀他能轻易摆平你，亲自给我看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巴掌拍不响，对吧？现在，报应拍到你脸上了。”

徐若虚彻底瘫软下来，他知道，他的教职生涯结束了。

“徐老师，请您出去，我要休息了。”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徐若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脚步踉跄。

林清嘉在这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病房门关上，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我的床边。

“暖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陌生。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变得这么有心计，这么......冷酷。”

她看着我，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责备。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他们都毁了，你就赢了？”

我睁开眼，定定地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我没有赢。”

“我失去了一只兔子，失去了一个健康的身体，失去了对人的信任。”

“我只是在自救。”

我看着她那张依然试图维持体面的脸。

“而你，林女士。”

“你也即将失去你最看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