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睡眠浅不能同床,却在民宿订了情侣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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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到什么程度?

稳定到许知意在公司里很少叫我老公。

她说办公室里要避嫌,免得影响管理。

我接受。

稳定到她不喜欢我在同事面前碰她,哪怕只是递杯水时碰到手背。

她说别人会起哄,她不自在。

我也接受。

稳定到她每次团建都给我安排单间,说我打呼、翻身、夜里看手机,都会让她睡不好。

我还是接受。

今晚这本登记册,把我这些接受全摊在眼前。

安静可以给周砚。

湖景可以给周砚。

情侣大床房也可以给周砚。

留给我的,是一个被她安排到别处、还要替她看音响的丈夫。

我没有走过去。

因为这次团建,挂着公司项目复盘的名义。

今晚在场的不只有员工,还有澜湾康养城的两个客户代表。

周砚刚以外聘顾问身份进入项目,合同还没正式走完流程,费用却已经进了预算。

而许知意是这笔费用的经办人。

我如果现在冲过去问她为什么和旧爱住一间房,事情会马上从婚姻矛盾变成公司笑话。

更麻烦的是,澜湾项目的最终方案还在我手里。

那是我带团队熬了两个月做出来的东西。

前期调研、客群模型、康养路线设计、招商节点,几乎全压在这份方案上。

周砚进项目以后,许知意几次提出让我把空间体验部分交给他。

我一直觉得,新顾问需要时间熟悉项目,分一点资料也正常。

现在,那些正常的地方忽然开始发毛。

晚餐铃响时,许知意终于看见我。

她朝我走过来,脸上没有一点慌乱。

“你怎么在这儿?音响好了?”

“好了。”

她点点头,又看向我的手:“房卡拿了吧?你房间我特意问过,背山,晚上没人吵。”

我看着她。

她眼下的确有一点青色,像昨晚又没睡好。

可她肩上还披着周砚的外套,领口沾着陌生的木质香。

我问:“你住哪间?”

许知意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和小孟一间。”

“哪间?”

她停了半秒,语气仍然平稳:“1206。怎么了?”

她连房号都准备好了。

我笑了笑。

“没什么。”

周砚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许知意。

“你胃不舒服,先喝点热的。”

许知意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砚看向我,笑着点头:“陆总,刚才客户还在找你,说想聊聊明天汇报的部分。”

我也看着他。

他很会站位置。

半步外,不近不远。

像个体面的同事。

又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能越界到哪里的旧人。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就聊工作。”

背后,许知意叫了我一声。

“陆承。”

我停下。

她说:“你今晚少喝点,免得回房间头疼。”

这句话听起来关心。

可我忽然觉得累。

三年来,她总能把所有拒绝和安排都说得合情合理。

我少喝酒,是为了她睡眠。

我睡书房,是为了她睡眠。

我不带父母来家里住,是为了她睡眠。

如今她和周砚住进湖景情侣大床房,也能写成一句“适合深睡”。

我没有回头。

“知道了。”

餐厅里灯光很亮。

我坐到客户代表旁边,听他们聊项目推进,听同事起哄敬酒,也听见身后那桌传来许知意压低的笑声。

那笑声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