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见我回来,主动把一盘烤好的鱼推到我面前。
“你晚上没怎么吃,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照顾人的样子熟练又体面。
旁边几个同事看见,还笑着说:“许总也太细心了,陆哥真有福气。”
我夹了一块鱼肉。
刺很多。
卡在舌尖,疼得我皱了下眉。
许知意立刻说:“我忘了你不爱吃刺多的鱼。”
周砚顺手把她面前那盘鱼换走,又把一小碗剔好的虾仁放到她手边。
“你也少吃鱼,今晚风大,胃会不舒服。”
他动作太自然。
自然到周围人都停了一下。
客户代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大概觉得气氛有点怪,笑着打圆场:“周顾问挺会照顾人。”
周砚笑了笑。
“老同学,习惯了。”
许知意低头喝水,没有否认。
我把筷子放下。
“认识很多年?”
周砚看向我。
“大学同学。知意没跟你说过?”
许知意终于抬起头。
她眼神里带着很轻的警告。
像在提醒我,别在这种场合让她难堪。
我忽然发现,她很清楚什么叫难堪。
只是过去三年,她从没觉得让我一个人在书房里醒到天亮有什么难堪。
我端起酒杯,碰了碰周砚的杯子。
“说过。她说结束得很干净。”
周砚的笑微微顿住。
许知意的指尖也停在了杯沿。
桌上一瞬间安静。
我却已经转向客户,继续聊明天汇报顺序。
这句话够了。
没必要把场面撕破。
至少在我弄清楚周砚真正进项目的目的前,这两个人还得继续演。
演得越多,漏出来的东西越多。
晚餐散场后,许知意走到我身边。
“你今晚怎么了?”
“没怎么。”
“刚才那句话很不合适。”
她声音压得低,眉心皱起。
这表情我很熟。
每次她觉得我越界,都会这样看我。
以前我会先道歉。
今天没有。
我问:“哪句?”
她看着我,像被噎住。
周砚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她的包。
“知意,客户那边说想再确认一下明天展示屏的尺寸。”
许知意接过包,立刻恢复平静。
“我过去看看。”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你先回房休息,晚上别来找我。我今天头疼,想早点睡。”
她说得坦然。
仿佛1208那张情侣大床房里,只放着她的头疼和睡眠。
我点点头。
“好。”
许知意离开后,周砚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廊灯下,看着我笑。
“陆总,你和知意平时相处挺客气的。”
“夫妻过日子,客气点没坏处。”
“也对。”他低头整理袖口,“她从前睡眠就不好,容易被身边人影响。你能理解她,也挺难得。”
身边人。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根细针。
我看着他。
“周顾问很了解她。”
“老朋友嘛。”
他朝我点了下头,转身往主楼走。
方向是1208。
我回到1306。
茶室就在隔壁,里面有人唱歌,麦克风漏出刺耳的高音。
这就是许知意给我选的安静房间。
我没有换房。
打开电脑后,我把这次团建的费用报销单、住宿确认表和项目外聘顾问预算全部调出来。
周砚的名字在三份文件里同时出现。
住宿差价走个人支付。
顾问费用走项目预算。
他的合同还没盖章,资料权限却已经在申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