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虽然娇气了些,倒真心待我。
所以我摇了摇头。
“不怕。”
“没房子而已,小事。”
我娘眼圈一红,强忍着没哭。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二叔沈崇义穿着锦袍,带着二婶和堂弟站在门外。
安远侯府被抄,他家却没受牵连。
因为三年前分家时,他便搬出了侯府。
二婶用帕子掩着鼻子,好像我们身上已经有了馊味。
“大哥,不是弟妹不肯帮忙。”
“实在是圣旨摆在这儿,谁敢收留罪臣?”
我哥沈砚脸色铁青。
“案子还没查清,你们就急着撇清关系?”
二叔叹了口气。
“砚儿,二叔也是为了全家着想。”
“你们若真缺住处,城西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勉强能挡风。”
二婶接过话。
“只是吃饭得自己想法子。”
“如今你们身无分文,总不能还摆侯府的谱吧?”
我爹闭了闭眼。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
二叔避开他的目光。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我听明白了。
这二叔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瞧笑话的。
我走过去,盯着他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挺眼熟。”
二叔下意识捂住玉佩。
“胡说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
我记性很好。
侯府刚找到我时,我爹拿出过一份分家账册。
这枚双鱼白玉佩是祖父留下的东西,分给了我爹。
“我爹的东西,怎么到了你腰上?”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二叔的脸僵住了。
“兄长早年送我的。”
我转头问我爹。
“送了吗?”
我爹冷冷看着他。
“没有。”
二叔急了。
“不过一块玉,你们家都被抄了,还计较这个?”
我点点头。
“正因为被抄了,才得计较。”
我朝禁军校尉招手。
“官爷,这里有人私藏侯府财物。”
二叔脸色大变。
“沈皎皎,你敢!”
校尉正捂着被鹅啄伤的手,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玉佩。
“抄家期间私藏查封财物,带走问话!”
二叔当场腿软。
二婶扑过去抱住官兵,哭得鼻涕横流。
我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手。
“看什么?”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他说的吗?”
我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笑完,她又看着空荡荡的侯府,神情黯淡下来。
禁军把我们赶出大门。
朱红大门在身后合拢,封条贴了上去。
街上的百姓围成一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爹身无长物。
我娘只穿着单薄衣裙。
沈明珠低着头,脸白得像纸。
我哥摸遍全身,最后只翻出两个铜板。
他看看铜板,又看看我们一家五口。
“这钱,连五个馒头都买不起。”
我掂了掂从袖口夹层摸出的金叶子。
“谁说我们要买馒头?”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把金叶子塞回袖中,冲他们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