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闹。”
我看向他。
“今天不是闹。”
“今天是请你们吃明白饭。”
屋里没人坐。
因为没有椅子。
赵家人只能站着。
站在那些白纸黑字前。
像站在他们自己做过的事前。
赵启辉先笑了一下。
“嫂子,坐个月子还记这么多,至于吗?”
我把安安放进小床。
转身拿起第一沓单子。
“第4天,我发烧三十九度四。”
“孩子吐奶,黄疸复查。”
“社区医院三百八十六。”
我把单子递到赵启明面前。
他没接。
纸掉在地上。
蒋阿姨从门外进来,弯腰捡起。
“我陪她去的。”
赵启明猛地看向门口。
门没关。
楼道里站着几位邻居。
还有我请来的保洁大姐。
她们没有进门。
只是安静看着。
马翠兰脸上挂不住。
“家丑不可外扬!”
我看着她。
“家里有丑事,才怕外人看。”
“没有丑事,怕什么?”
马翠兰指着墙。
“谁家女人不坐月子?就你金贵?”
我走到第三面墙前。
那里贴着她的文字。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别矫情。
我们当年生完第二天就下地。
孩子金锁我带回去,给你小叔子订亲撑撑门面。
我逐字指过去。
“你生完第二天下地,是你的苦。”
“不是你拿来磋磨我的理由。”
“你没被人照顾过,也不是你不让我被照顾的理由。”
“至于金锁。”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红绒盒。
盒子里空的。
马翠兰眼神一下变了。
“锁呢?”
“收起来了。”
“那是给孩子认祖归宗用的!”
我看着她急红的眼。
“那是我妈留给安安的。”
“不是给赵启辉订亲撑门面的。”
赵启辉未婚妻脸色微妙起来。
她看向赵启辉。
“你家订亲,还要拿侄女的金锁?”
赵启辉立刻急了。
“别听她乱讲!”
我拿起墙上打印出来的文字。
递过去。
“你自己看。”
未婚妻接过纸。
一眼看完,脸色冷下来。
赵启辉伸手去抢。
我挡开他的手。
“今天谁都别抢。”
“想要面子,就站稳了听。”
赵启明终于忍不住。
“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
他瘦了一点。
也黑了一点。
可精神很好。
不像家里出过急事。
像刚喝完一场又一场酒。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银行明细。
“家用卡四万六,去了哪里?”
赵启明眼神躲开。
马翠兰立刻挡在他前面。
“家里急用,拿点钱怎么了?”
“那是我产后备用钱。”
“你嫁进赵家,你的钱就是赵家的钱!”
我笑了一下。
屋里很静。
连安安的小呼吸都听得见。
“你们终于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马翠兰脸色一僵。
我把第二张纸贴到她面前。
上面是满月饭菜单。
没有红烧肉。
没有海鲜。
没有好酒。
只有三十行字。
冷粥。
馒头。